他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像是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漏出來的：“我不想你擔心。”
蘇糯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朵剛炸開的金色煙花在半空中碎成細小的光點慢慢往下落。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儘量放得平穩：“你爸現在出院了嗎？”
“今天出的。”
“那你在宿舍幹什麼？你不去陪他？”
“他說不用。”
蘇糯忽然覺得他說的“他說不用”那幾個字比之前任何一次拒絕都讓她心裡發緊。
不是因為他爸拒絕了他，而是因為他接受了那個拒絕。
她站在窗前安靜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你把地址發我。我明天來看你。”
“你不用來。”
“你發不發？”
那邊沉默了幾秒：“……發你。”
掛了電話之後蘇糯握著手機站在窗前沒有馬上動。
窗外元旦的夜風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遠處還有零星的煙花聲一下一下地響著。
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他發過來的地址，是理工大宿舍樓的房間號。
她退出聊天框開啟地圖查了一下路線，明天最早的公交是六點半。
那天晚上蘇糯給方澄發了條訊息說“他爸受傷了，他這幾天不對是因為這個”。
方澄回了一個“你明天去找他？”
她說“嗯”。
方澄回了一個“好”。
她關了燈躺下來的時候窗外的煙花聲己經停了好一陣了，元旦的夜安靜得只有風聲從窗縫裡鑽進來細細長長地響著。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想著明天見到他之後該說什麼。
她想了一整個晚上也沒有想清楚，但她知道至少她得先站在他面前。
那件事她己經學了兩年——站在他面前比什麼話都管用。
西
第二天早上蘇糯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公交到了理工大，又在校門口等了十幾分鍾才收到他回覆的“我下樓了”。
她站在宿舍樓下等他出來的時候，風很大，十二月的風颳在臉上乾冷乾冷的。
她把手縮排袖子裡搓了兩下，看到他穿著件黑色羽絨服從門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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