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了一下嘴角：“那我想的話你能出來嗎？”
“能。”他說完停了一下，“我以後選課會盡量把週五下午空出來。”
蘇糯偏頭看了他一眼：“你為了見面專門排課表？”
“課表本來就要排。順便把週五下午空出來。”他說得理所應當，像是己經把這件事規劃了很久。
她收回視線看著前面被夕陽染亮的水面：“那下學期的週五下午我就預定了。”
“嗯。預定上了。”
兩個人在河堤上走了一段，經過一棵柳樹的時候她的頭髮被垂下來的枝條颳了一下，他伸手幫她把那根枝條撥開，手指順著她髮尾滑過去收回來。
動作很短，輕得像風吹過。她感覺到了但沒說什麼，繼續走在他旁邊。
三
八月初的一個傍晚蘇糯從城北吃完飯回家，她媽在客廳等她。
她換鞋的時候她媽從沙發上起身走過來，手裡拿著手機：“你今天走了之後，小陸他爸給我打了個電話。”
蘇糯換鞋的動作停住了：“他爸給你打電話？”
“嗯。他說他那隻手好得差不多了，謝謝我這段時間讓你過去幫忙。”
她媽頓了一下，“他說話有點笨，翻來覆去就說那兩句。但我聽得出他是真心的。”
蘇糯站在玄關的燈下安靜了幾秒，然後低頭把換下來的鞋擺好：“那你怎麼回的？”
“我說沒事，孩子樂意去。他說那就好。”
她媽看著她，“這個電話他可能是練了好幾天才敢打的。”
蘇糯低頭看著玄關地面那小塊磚縫。
她忽然想起他爸那天下午翻相簿給她看時說的“那時候他媽媽在，伙食好”，想起他站在廚房門口對陸執說的“你媽的東西都在那個櫃子裡”，想起他從沙發另一頭傳遞過來那句不太熟練但發自內心的“注意安全”。
這些碎片讓她拼出了一個輪廓——一個一首不太會表達的父親，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地從殼裡探出頭來。
她走進房間關了門，坐在床邊給陸執發了條訊息：“你爸今天給我媽打電話了。”
那邊隔了一會兒回了一句：“我知道。他打完跟我說的。他還問你媽喜歡吃什麼水果。”
蘇糯看著那條訊息，覺得夏天夜晚的熱氣從窗縫裡滲進來，暖融融地裹住了她的手指。
她打字：“那你爸下回來我家的時候可以帶點葡萄。我媽愛吃葡萄。”
那邊回了一個字：“好。”
她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夏天的蟬鳴在樹蔭深處嘶啞地響著，熱氣從窗外湧進來在房間裡慢慢鋪開。
她在想這個夏天發生的事情——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做了一件事，回來之後發現一些人在慢慢變好，一些人之間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連線。
這些事情單個看都不大，但放在一起像是一段被拉長的光線，從春天開始一首延伸到夏天末尾，還沒有斷。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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