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二開學之後蘇糯的生活節奏比大一更有章法了。
週二周西的課排得密，週三和週五下午空出來，她通常用週三下午做志願服務，週五下午去城北。
第一週的週五她到城北的時候陸執還沒從學校回來，他爸開的門，看到她的時候側身讓了讓：“他今天有實驗課，晚一點。”
“那我等他。”蘇糯換了鞋進屋，從包裡掏出筆記本放在茶几上開始寫作業。
他爸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了一杯水出來放在她手邊，什麼也沒說又坐回了沙發上。
蘇糯低頭看著那杯水，杯沿上有一小片指印，是剛洗過的杯子。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
陸執回來的時候天己經暗了。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袋菜，看到蘇糯坐在客廳茶几前面寫作業的畫面時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換了鞋走進來：“你到了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
“那你怎麼不先吃？”
“等你一起。”
他低頭看著她面前攤開的筆記本和手邊那杯己經喝了一半的水，什麼也沒再說，拎著菜進了廚房。
蘇糯聽到他在廚房裡擰開水龍頭洗菜的聲音，他爸從沙發上站起來也走了進去。
隔著半堵牆她聽到他爸說“魚我來殺”，陸執說“你手還沒好全”，他爸說“差不多行了”，然後廚房裡傳來菜刀碰砧板的聲響。
蘇糯低頭繼續寫作業，窗外八月底的風從紗窗裡湧進來帶著晚飯前特有的煙火氣。
她把一行字寫完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暖色的燈光從門裡透出來，兩個人影在狹窄的廚房裡各自忙著，之間隔著不太熟練但正在練習的默契。
二
開學之後蘇糯發現陸執上課的地點和她的地點隔了半個城市，但兩個人的見面頻率反而比大一上學期穩定了。
週五下午是她固定的城北時間，有時候她先到他還沒到，就坐在客廳陪他爸看會兒電視；
有時候他到得早，會在公交站等她，手裡通常拿兩瓶水或一杯奶茶。
有一週五她到站的時候看到他在站臺旁邊的樹下低頭看手機，手裡沒拿東西，她走過去的時候他抬頭：“今天沒買水，家裡煮了綠豆湯。”
“你爸煮的？”
“嗯。他下午自己煮的，說天熱喝點解暑。”
蘇糯跟在他旁邊往巷子裡走的時候覺得這件事本身很平常，但放在兩年半前根本不可想象——他爸從“不聞不問”到“煮了一鍋綠豆湯等她來喝”用了將近兩年的時間，就像他爸手臂上那道疤一樣，不顯眼但實實在在地在癒合。
進了門果然看到茶几上放著三碗綠豆湯，湯麵己經涼了，碗沿擱著三隻勺子。
他爸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見他們進來也沒抬頭：“冰箱裡還有。”
蘇糯在茶几旁邊坐下來端起一碗喝了一口，綠豆煮得軟爛，甜度剛好，放了陳皮和一點百合。
她喝了兩口抬起頭：“叔叔，您這綠豆湯煮得比外面賣的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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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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