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陸執把最後一件衣服掛好，轉過身來靠在欄杆旁邊，“他最近話也比以前多了。有時候會跟我說小區裡的事，誰家修了水管，誰家小孩考了第一名。都是小事。”
“小事才重要。”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九月末的晚風從樓下那棵槐樹頂湧上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得微微動了動。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轉回去看著樓下院子裡那個方向：“他那天晚上睡覺之前突然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我耽誤了你不少年’。我接不上來。”
蘇糯安靜地聽著。
“然後他又說‘以後不耽誤了’。”他停了一下，“我不知道怎麼接，就說了個嗯。”
蘇糯靠在欄杆上偏頭看著他的側臉，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看得出那種平靜下有一點像薄冰下的水流一樣細微的動。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你那個嗯就夠了。他知道你聽見了。”
他沒有接話，但那隻手從欄杆上放下來的時候慢慢碰到了她的手指，小指勾住了小指，很輕，像河面上兩根漂在一起的水草被水流帶了一下。
西
十月中旬陸執收到了一封郵件。
那天下午蘇糯在城北的客廳裡看書，他坐在桌邊開啟電腦看了一眼郵件標題之後安靜了幾秒。
蘇糯注意到他盯著螢幕的時間超過了平時看訊息的時間：“誰發的？”
“導師。之前實習那家廠裡的技術主管，他說新專案缺實習生，問我有沒有興趣。每週去兩天，給報酬。”
蘇糯放下書：“你想去？”
“在想。課表可以調一下，把兩天空出來，但那樣週末就——”
“週末怎麼了？”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某種她在幾年前需要仔細辨認但現在一眼就能看懂的東西：“週末就沒那麼多時間見面了。”
蘇糯看了他兩秒：“你以後工作更忙你就不見面了？”
他合上電腦：“那我回了。”
“你先回。我這邊週末可以調，又不是非要固定哪天。你去實習的專案對你有用的話就接。”
他低頭看著電腦螢幕上還沒關掉的郵件介面，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一下：“那週五晚上我回來。週六週日照常。”
“行。”
他按下了回覆鍵。
蘇糯靠在沙發上看他低頭打字的樣子，那種做決定之前在猶豫、想清楚了之後馬上行動的節奏她己經很熟悉了。
她低下頭繼續翻書，手指翻過一頁的間隙裡想了一下這件事——他己經在考慮實習了，大二上學期接專案，下學期也許能積累更多。
她自己在志願服務社團從幹事做到了組長，每次活動組織都多學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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