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二月二十號那天蘇糯早早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窗外六點多天還灰濛濛的，但被窩裡暖融融的裹著她。
她摸出手機給陸執發了一條訊息：“今天二十號了。”那邊隔了幾分鐘回了：“嗯。我知道。”
她放下手機沒有多說什麼。
去年的今天他在城北那間屋子裡一個人面對他爸做手術之後的第一週，前年的今天他發了一條長訊息說“我配不上你”，今年的今天她正躺在一間暖和的房間裡，窗外有冬日的晨光從窗簾邊緣滲進來。
上午她去了城北。到的時候陸執正在廚房裡切什麼，他爸坐在客廳剝蒜。
蘇糯進門看到茶几上放著一碗拌好的餡料，旁邊是一摞餃子皮：“包餃子？”
“嗯。”陸執從廚房探出頭，“冬至。”
她換了鞋洗了手坐到茶几旁邊拿起一張餃子皮。
三年前她不知道他會包餃子，兩年前她只知道他會煮泡麵，一年前他開始學做菜，現在他和老父親一起準備了冬至的餃子。
她低頭把餡料放好在餃子皮中間捏了捏封口，不太熟練但好歹捏住了。
他爸坐在對面包得比她快，褶子捏得均勻整齊。
她看著自己手裡那個歪歪扭扭的餃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叔叔您包得真好。”
“以前包過。”他爸沒有抬頭，“她媽教的。”
蘇糯繼續低頭包下一個，捏得比第一個稍微端正了一點。
那天的餃子煮了兩鍋。
第一鍋端上來的時候他爸先夾了一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比去年好。”陸執坐在對面也夾了一個，嚼完之後沒有說話。
蘇糯低頭咬了一口——皮薄餡鮮，湯汁在嘴裡化開的時候帶著姜和蔥的香氣，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餃子之一。
她嚼完嚥下去的時候開口說了一句：“這個餡你什麼時候學的？”
“上個月在家自己試了幾次。”
她看了一眼他爸碗裡的餃子數量和他爸夾下一個的動作——那隻手雖然動作比正常人慢一些但己經能穩穩地夾住光滑的餃子皮了。
她也夾了一個放進自己碗裡，蘸了一點醋咬了一小口，冬天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蒸騰的熱氣裡散成一片暖暖的光霧。
二
元旦前一天蘇糯在學校參加完社團的年度總結會之後首接去了城北。
到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樓下有零星的鞭炮聲遠遠地傳來。
她上樓敲門的時候陸執開的門，屋裡亮著燈，桌上擺著幾碟菜，還有兩罐飲料。
他爸坐在沙發上，見她進來之後站起來往廚房走了：“我去熱一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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