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高中時能用最首接的方式拉住她的人，現在在路燈下對她說“我不知道”。而她自己也說不出那個答案。
那天晚上他送她到宿舍樓下，她在上樓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站著沒動：“蘇糯——”
“你先回去。”她說完轉身進了樓道，沒有回頭。
她上樓的時候腳步聲比平時慢，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在窗戶邊停了一下，從窗戶往下看——他還站在路燈下面，沒有走。
她沒有多看，轉身上了西樓進了宿舍。坐在床邊她開啟那本詩集翻到扉頁上他寫的那行字，鉛筆筆跡穩定而端正。
她看了很久，然後把書合上放在枕頭旁邊。
二
之後的一週蘇糯沒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陸執也沒有主動提起。兩個人都把那段對話擱在了一邊，像把一件還沒想好怎麼處理的東西放在櫃子頂上，每次抬頭都能看到但誰也不去碰。
五月上旬他的實習專案終於收尾了。
他發了一條訊息說“終於結束了”，她回了一個“辛苦了”。
他又說“這週末來城北吃飯吧”，她看著那條訊息想了一下，然後回了“好”字。
週六她到了城北的時候他在廚房裡忙，他爸坐在客廳剝豆子。
蘇糯換了鞋進去跟往常一樣坐在茶几旁邊幫他爸一起剝豆子。
他爸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他最近不太說話。”
蘇糯手裡的豆子停了一下：“他可能專案剛結束還在緩。”
“不是那種不說話的。”
他爸剝開一個豆莢，裡面的豆粒滾進碗裡，“是那種他以前一個人的時候那種不說法。”
蘇糯沒有接話。他爸也沒有再繼續。兩個人繼續剝豆子，豆莢堆了一小堆。
那頓飯吃完之後蘇糯和他在陽臺站了一會兒。
五月的風己經很暖了，樓下那棵石榴樹開了一樹的橘紅色花，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像一小片凝固的火。
她靠在欄杆上看著那棵石榴樹：“你爸剛才說你這周不太說話。”
“嗯。”
“你在想什麼？”
他靠在欄杆另一側沒有看她：“想我爸說那句話的時候的語氣。他以前從來沒注意過我說話不說話。”
蘇糯看著他的側臉，五月的光線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色。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他在學怎麼當爸。我在學怎麼留下來。兩件事都還在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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