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一月的第一場降溫來得突然。蘇糯那天下班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風從教學樓拐角灌進來颳得她眯了眯眼。
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是他爸織的那條淺灰色圍巾，入冬之後她一首在戴，手感厚實服帖。
她走到公交站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陸執發來的訊息：“降溫了。你下班了沒？”
“在等公交。”
“別等公交了，打個車過來。我煮了粥。”
蘇糯看著那行字猶豫了兩秒，然後收起手機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到他樓下的時候他己經在單元門口等著了，手裡拎著一件外套，見她從車上下來就把外套遞過來：“先穿上，屋裡還沒那麼快熱。”
她接過外套披上，跟他上樓的時候聞到他身上一股姜和紅棗的暖甜氣味。“你煮了什麼粥？”
“紅棗小米。加了幾片姜。”
“你什麼時候學會煮養生粥的？”
“我爸說的。他說冬天要吃暖的東西。”
她走在他旁邊上樓的時候覺得樓道里的燈比外面暖和多了，連牆壁都被暖色的光暈染了一層柔和的邊。
進了門屋裡暖氣確實剛開不久，但灶臺上那鍋粥正冒著白汽把整間屋子都燻得暖融融的。
他給她盛了一碗端過來，碗沿燙手，她接過來的時候換了兩下手才捧住。
粥面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金黃的小米在勺子裡微微晃動著帶著稀薄的稠度。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紅棗的甜和姜的微辣在舌尖上交替化開。
“好喝。”
“還有一鍋。走的時候給你媽帶一罐。”
她端著碗靠在他家沙發上縮著腿，暖氣片剛開始發熱但己經讓室內的溫度比外面高了將近十度。
他坐在旁邊也端了一碗粥慢慢喝，電視開著播一檔沒什麼聲音的紀錄片。
窗外是初冬的夜色，路燈把樓下那棵桂花樹的影子斜投在地面上，樹冠己經落了大半葉子，但輪廓依舊分明。
“陸執。”
“嗯。”
“你家的暖氣比我那邊足。”
“那你來這邊過冬。”
她喝了一口粥嚥下去：“那明天我把我那盆綠蘿搬過來？”
“搬。陽臺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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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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