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問，只是站首了身說“走吧，進去看看他”。
三
六月中旬他爸出院了。
那天陸執辦了手續，蘇糯把帶過來的外套和拖鞋收好裝袋。
他爸穿著件乾淨的淺色外套坐在輪椅上等叫號的時候看到旁邊的人正在辦出院手續的地方簽字，他對蘇糯說了一句：“你回去告訴你媽，說我好了。”
蘇糯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等您好了自己跟她說。”
他爸沒有再接話，但嘴角那一絲彎度她在推輪椅的時候用餘光看到了。
出院之後他住回陸執那邊。
化療安排在六月底開始，間隔三週一次。
第一次化療之後的兩天他爸反應很大——吃不下東西，說嘴裡沒味道，精神也比住院的時候更差了一些。
陸執那幾天在單位請了假，每天變著花樣給他爸做不同的粥和湯。
蘇糯下了班過來幫忙的時候看到他在廚房裡把山藥泥混進粥裡，一小勺一小勺地攪著，低頭專注得額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眉眼。
她站在廚房門口：“要不要換我？”
“不用。快好了。”
她去客廳陪他爸坐了一會兒。
他爸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腿上蓋著一條薄毯，那條淺駝色的圍巾半成品擱在茶几一角，針還插在上面。
她伸手把圍巾拿起來看了一下，自從手術前停工到現在沒有動過新的針腳，毛線的末端還保持著當初拆針時的狀態。
“叔叔，等您精神好一點了再繼續織。”她把圍巾輕輕放回原處，“不著急。”
他爸眼睛沒有睜開：“還沒收針。”
“那等您有力氣了再收。”
他爸的手在毯子底下動了一下，像是在試著抓握。
蘇糯看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伸首了。
她在那一下動作裡看到了他在用力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中來。
西
第二次化療之後他爸的精神狀態好了一些。
不是恢復到生病前的樣子，是比前一次化療之後更有力氣下床走動。
蘇糯有一天下午到的時候他爸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那本舊相簿，手指翻頁的動作雖然慢但每頁都會認真看一會兒。
“叔叔，今天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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