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這時候你還在南城。”
“嗯。”他靠著欄杆,“那時候覺得天大的事,現在回頭看也就那樣。”
她靠著欄杆側頭看他,路燈從下方照上來把他臉的輪廓打得很柔和:“你爸今天收了圍巾的針。”
“我知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了。”
他頓了一下,“你蹲在旁邊幫他看教程的時候,我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進去。”
她安靜地等他往下說。
“我想起來上次蹲在他面前說話的時候,是在醫院走廊裡跟他說‘手術能做到’。那時候他看我的眼神,跟今天看圍巾收針的眼神——不太一樣。”他停了一下,“可能好了一點。”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搭在欄杆上的手:“那就繼續好下去。明年再收一條圍巾的時候,你可能又要站廚房門口看了。”
他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沒有接話。
西
八月初的時候他爸去做第西次化療前的一次複查,結果顯示各項指標比預期更好。
醫生看了結果之後說“如果接下來兩次化療能保持這個趨勢,後續可以考慮減少頻率或者轉為口服藥物維持”。
陸執從診室出來的時候蘇糯正陪他爸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到他的腳步比進去的時候快了幾步,她心裡己經知道了大半。
“怎麼樣?”她問。
“醫生說恢復趨勢比預期好。”
他爸坐在長椅上低頭聽著,等他說完了才開口:“那剩下的兩次做完就行了?”
“做完了看情況。如果指標穩定的話,可以不用像現在這樣頻繁了。”
他爸“嗯”了一聲,然後站起來扶著蘇糯的手臂往電梯方向慢慢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診室門口拿著檢查報告的陸執:“走了。回去吃飯。”
那一句“走了回去吃飯”語調平穩,跟以前沒生病的時候他說“下樓打牌”差不多。
蘇糯扶著他爸的手臂走在前面,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那天回去之後他爸破例在飯桌上自己夾了一筷菜。
動作很慢,筷子在盤沿碰了一下才夾穩,但確實是他自己夾的。
蘇糯坐在對面看著那個動作沒有出聲,陸執也沒有。
飯桌上三個人像往常一樣各自吃著飯,電視裡播著晚間新聞,窗外的八月暑光在窗簾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他爸吃完那頓飯之後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就回房間休息了,臨走之前把那件收好針的圍巾從茶几上拿起來放到了自己房間的床頭。
蘇糯收拾碗筷的時候陸執站在廚房門口說了一句:“他今天夾菜的時候用的是左手。”
“你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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