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八月中旬，第五次化療之前的複查出現了一點變化。
蘇糯那天陪他爸去抽血的時候還跟護士聊了幾句家常，下午陸執下班趕到醫院取了報告，回來的時候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拍。
她看到他進門時的神色沒有開口問，他爸坐在沙發上也沒有抬頭，像是在等一句話。
“醫生說有一項指標比上次高了一些，建議做一次增強CT。”
他把報告放在茶几上，“不是大問題，但建議確認一下。”
他爸坐在那兒安靜了幾秒：“什麼時候做？”
“後天。”
“那行。”
那天晚上蘇糯留得比平時晚。
他爸提前回了房間，她坐在客廳裡等陸執從陽臺進來。
他關好陽臺門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的時候開口了：“我白天想了一下，如果他爸的情況需要調整方案，我那個專案可能接不了。”
“什麼專案？”
“單位有個外派技術支援的專案，下個月開始，要去鄰市三個月。”
她偏頭看著他：“你之前沒提過。”
“之前沒想接。他爸還沒恢復好。”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握了一下又鬆開，“現在複查結果出來，更不能接了。”
蘇糯坐在他旁邊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著茶几上那份攤開的檢查報告，數字和術語她看不太懂，但標題上“複查結果”那幾個字她知道意味著什麼。“你爸那邊我每天可以過來。你接了那個專案的話——”
“我不接。”
“陸執，你先聽我說完。你單位那邊有外派機會，你拒絕了，下次不一定還有。”
“下次再有下次再說。”他看著她，“我不走。”
她沒有再勸。但他說話的時候她注意到他的聲音比平時悶了一點，像有東西被堵在了那裡。
二
增強CT的結果出來了，沒有看到新的異常。
醫生把檢查報告翻給陸執看的時候補充了一句“那個指標偏高也可能跟恢復期的身體波動有關，繼續觀察就好”。
陸執看完報告之後雙手撐在桌上站了幾秒，然後把報告收好走了出來。
他爸在走廊上坐著等他出來的時候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注意到陸執走出來的步伐比進去的時候快了一些。“沒事。”陸執說，“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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