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一月初蘇糯學校期中考試之後忙碌了一段。
監考、改卷、統分、家長會，一連串的事排在一起，她連著兩週沒有怎麼休息。
他爸那邊她保持著每天電話問候的頻率，但去的次數從每天變成了隔天。
他爸在電話裡說沒事你別天天跑，蘇糯在電話這頭聽著覺得他爸語氣正常，也就放心了一些。
但到了十一月中的時候有一個晚上她給他爸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接起來之後他爸的聲音比平時悶一些：“今天精神不太好，想早點睡了。”
她說那叔叔您早點休息，掛了電話之後她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八點，他爸平時這個點還在看新聞聯播。
她沒有多想，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會兒才睡著。
第二天下午她下課後首接過去了。進門的時候他爸坐在沙發上蓋著毯子在看電視，臉色比上次見到的時候暗了一些。
茶几上的水杯是空的，遙控器掉在沙發墊子的縫隙裡。
她走進去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他爸手邊，然後彎腰把遙控器從縫隙裡掏出來放回茶几上。
他爸看著她做這些動作，等她坐下來之後才開口：“你來了。”
“來了。叔叔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就是沒勁。”
蘇糯坐在旁邊陪他看了一會兒電視。
他爸看的是一個養生節目，講冬季進補的食譜，他爸看得認真但沒有互動。
她注意到他爸幾次想端水杯但手指停在杯沿上猶豫了一下的動作，她沒有出聲幫他，只是把杯子的方向稍微往他手邊轉了一度。
那天晚上她走了之後在公交車上給陸執發了一條訊息：“你爸今天精神不太好。你有空的時候給他打個電話。”
她沒把那些她看到的細節都寫進去，因為她還不知道怎麼把它們串成一個完整的形狀。
那天晚上陸執回了三個字：“我打了。”
二
那之後蘇糯注意到他爸身上的變化不是驟然的，而是持續的慢坡下傾。
他的食慾又回到化療初期那種狀態了，一餐吃不完半碗粥。
他白天開始在房間裡睡更長時間，有時候她下午過去他還沒醒，她就在客廳裡坐一會兒等他醒來，或者留一張紙條放在茶几上說“叔叔我來了，您醒了自己熱粥”。
十一月底的一個週末蘇糯陪他爸去了醫院複查。
醫生看了一部分指標之後說“恢復期出現波動是正常的”，又開了幾項新的檢查單。
他爸坐在診室裡聽完醫生的話沒有多問，站起來的時候扶著椅子扶手停了一下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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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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