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時候她第一眼注意到他比上次影片的時候瘦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更清晰了，但眼睛裡有一種趕路之後仍然保持著的清醒。
她看到他走出來的時候腳步沒有放慢，走到她面前停住的時候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一秒。
“你瘦了。”她說。
“你也是。”
“你爸在家等。”
“那走吧。”
他在出站口站定了一秒，然後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輕但持續。
他拉著她往外走的時候她跟在他旁邊走了一段沒有抽手。
他的手心帶著車站裡透進來的冷風和從南方城市帶回來的餘溫。
西
回去的路上他話不多。
她坐在旁邊也沒有主動問他那邊的工作，只是告訴他他爸最近幾周的作息和飲食情況，語氣平實，像是在做一份日常的工作交接。
他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到了樓下單元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最近累不累？”
她想了想：“還行。”
他看了她一秒然後把目光移開了，先上了樓。
進門的時候他爸從沙發上站起來迎了兩步。
父子倆站在客廳中間隔著兩步的距離互相打量了一眼。他爸先開口：“回來了。”
“嗯。回來了。”
兩個人之間的那幾秒沉默裡沒有話，但蘇糯站在旁邊看到那一幕的時候覺得他們之間己經不需要太多語言了。
他走過去在他爸旁邊坐下來，開口問了複查的事、用藥的事、吃飯的事，他爸一一回答了，簡短但完整。
蘇糯去廚房倒了兩杯熱水端過來放在茶几上，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那天晚上他爸比平時早回了房間，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面前那杯幾乎沒動過的水：“你那邊工作怎麼樣了？”
“還行。年底收尾。”
“那你請了假耽誤進度嗎？”
“耽誤幾天補回來。”他看著她，“我答應了半年就回來，沒說中間不能回來看。”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被暖氣的熱度蒸得微微泛紅皮膚：“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他想了想：“過年。我會跟單位說多請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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