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開會開到幾點？”他問。
“八點多。還好。”
“那你今天放學早？”
“嗯。調了課。”
對話停在那裡。
他爸從沙發上站起來回了房間，像是特意騰出空間。
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隔著一盤剝好的橘子坐著。
蘇糯把最後一瓣橘子放進碟子裡然後抽了張紙巾擦手，抬起頭來看他：“你什麼時候走？”
“下週二。”
“那你這幾天多陪陪你爸。”
“那你呢？”
她看著他：“我什麼？”
“你跟我說話的時候不看我的眼睛了。”
她聽了之後沒有反駁。
她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一碟剝好的橘子：
“陸執，我不是不想跟你說話。我是——說多了我就怕你走了之後我接不住。”
他坐在她旁邊安靜了兩秒，然後伸手把那碟橘子往她面前推了一下：“那不說。就坐一會兒。”
她低頭看著那碟橘子，伸手拿了一瓣放進嘴裡。
沒有接話，但在暖氣片輕微的聲響中兩個人之間形成了一種不用填滿的安靜。
他坐在她旁邊沒有走，也拿了一瓣橘子放進嘴裡，兩個人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客廳裡同步地響了幾下。
三
陸執走的那天上午蘇糯沒有去送。
他發訊息說“我到車站了”，她回了一句“路上順利”。
他發了一個“嗯”，她看著那個“嗯”字在螢幕上亮了幾秒然後鎖了屏。
那天中午蘇糯去他那邊陪他爸吃飯，他爸坐在桌邊端著碗安靜地吃著，吃到一半忽然開口：“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你的事。”
“他說什麼了？”
“他說你最近累。讓我多照顧你。”
蘇糯夾菜的手放下來，碗沿擱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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