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冬夜比前幾周更冷了，但房間裡的暖氣片剛開始發熱，溫度正在緩慢爬升。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好，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著今天和他爸坐在客廳的那段對話。
他爸說“你不用一首等”的時候語氣很輕，但那些話的重量像石頭沉進水裡一樣在她心裡慢慢沉到了底。
三
聖誕節前夜蘇糯收到一個快遞。
地址是他駐場的城市發來的，包裹不大，拆開之後裡面是一本書——她之前提過想買但一首沒找到的那本散文集，封面上繫著一根紅色的細繩，繩上掛著一張小卡片，卡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冬天快樂。夏天也不遠了。”
蘇糯拿著那本書坐在客廳裡翻了兩頁，書頁嶄新，摸上去帶著紙張特有的光滑觸感。
她把書放在茶几上坐著看了很久封面，窗外的聖誕前夜比平時安靜一些，沒有太多節日的氣氛。
她不知道他在那邊寄這本書的時候有沒有想太多，她只知道他記得她說過的每一件小事。
她伸手把書拿起來放到了書架上那本暗藍色筆記本旁邊，然後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那天晚上她給他發了一條訊息：“書收到了。謝謝。冬天快樂。”
那邊回得很快：“夏天也不遠了。”她看著那行字站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放下來。
平安夜他爸發了一條語音給她，背景音裡有電視的聲音和灶火的輕響：“包了餃子。明天你過來吃。”
她聽完那條語音之後回了一句“明天來”，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窗外的燈火在冬夜裡疏疏落落的，像被風吹散的草籽一樣分佈在各處。
她在想，有些事情她還需要時間才能理清楚，但至少明天還有一盤餃子在等她。
西
元旦那天蘇糯去了他那邊吃午飯。他爸包了兩種餡，韭菜雞蛋和豬肉白菜，還在桌上放了一碟涼拌黃瓜和一小碗蒜泥。
她進門的時候暖氣撲面而來，電視裡播著跨年晚會的重播，他爸坐在沙發上見她進來了就指了一下桌上那盤餃子：“剛出鍋，趁熱吃。”
她坐下來夾了一個餃子蘸了醋咬了一口，燙得她呵了一口氣但沒捨得吐出來。
他爸坐在對面端著一碗湯慢慢喝著，電視裡的歌聲隔著一層薄薄的距離填充著桌面以外的空間。
飯吃了一半的時候他爸忽然說了一句：“他今早打了電話過來。”
蘇糯嚼餃子的動作沒有停。
他爸繼續說道：“他說想早點回來。但那邊排班定了走不開。”
“他跟我說了。”
“那你怎麼說？”
蘇糯把嘴裡的餃子嚥下去：“我說不用提前，該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他爸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把碗裡的湯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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