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糯站在門口換鞋的時候背對著他爸，她低頭繫鞋帶的時候鼻頭酸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她繫好鞋帶站起來說了句“謝謝叔叔”然後開啟門出去了。
三
一月底的時候陸執發了訊息說他春節的返程票買到了，農曆臘月二十九晚上到。
蘇糯看著那條訊息回了“到時候我去接你”，他說“好”。
離他回來還有將近一週的時間，蘇糯發現自己開始不怎麼想他的事了。
不是不在意，是那種在意的方式從密集變成了稀疏，像是燒了很久的柴火在慢慢變成餘燼，溫度還在但不那麼亮了。
她每天早上起來該做什麼做什麼，看書、做飯、打掃房間、偶爾出門走走。
他發訊息她會回，但不會像以前那樣盯著螢幕等他的下一句。
方澄在一次電話裡旁敲側擊地問她“你最近狀態怎麼樣”，她想了想說“還行”。
方澄又說“他快回來了吧”，她說“嗯”。方澄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那你準備好了嗎？”
蘇糯握著電話走到窗邊：“準備什麼？”
“準備你們見面之後要聊的事。”
蘇糯看著窗外冬天下午灰白的天光：“準備了。但準備也只是一些話。說完之後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
方澄沒有追問。
掛電話之前只說了一句“那到時候你見完了跟我說一聲”。
西
距離他回來還有兩天的時候，蘇糯去了一趟他爸那邊。
他爸正在客廳裡織一條新的圍巾——這次是深藍色的毛線。
她進門的時候他爸頭也沒抬：“最後一點了，收尾就能戴。”
她在他旁邊坐下來看著他收針，針腳比以前更均勻了，線跡整齊地排列著。
他在收最後幾針的時候手指動作跟以前一樣平穩。
“叔叔，您織東西越來越快了。”
“熟能生巧。”他把最後一針收好剪斷線頭，把圍巾展開抖了抖，“這條給樓下老太太。她教我辣醬，我給她織條圍巾。”
蘇糯看著那條深藍色的圍巾被疊整齊放在茶几一角，忽然覺得那些之前在裂開的地方現在正用一種緩慢而持續的方式被重新縫合。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圍巾的邊緣：“那您下次教我織。”
他爸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學？”
“您學得會我也學得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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