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蘇糯回來的那天是八月中旬的一個週日下午。
陸執在車站出站口等她，看到她從通道里走出來的時候她的皮膚比走之前曬黑了一些，頭髮紮成低馬尾，揹著來時的那個行李袋，步伐比出發時輕快了不少。
她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先笑了一下：“曬黑了。”
“看得出來。”他接過她的行李袋，“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回來之前孩子們給我寫了一整本留言冊。”
兩個人在站臺外面等計程車的時候她站在他旁邊翻手機裡的照片給他看——孩子們做的手工、傍晚操場上的剪影、宿舍窗外被晨霧籠罩的山。
他低頭看著那些照片翻完了一整屏然後抬眼看了她一下：“你好像比走之前精神了。”
“那邊的作息規律。每天早睡早起。”她把手機收起來，“你那邊呢？專案怎麼樣了？”
“第一版交了。在等反饋。”
她點了一下頭。車上路了，窗外的城市街景在玻璃上向後流動，她靠著車窗看了一會兒外面的人行道和行道樹：“走了兩週，回來感覺樹又長密了一些。”
他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了一眼：“你不在的時候樓下那棵桂花樹開了一次花。”
“八月就開了？”
“今年熱得早。”
那天的晚飯在他那邊吃的，他爸做了西個菜，桌上還有一盤切好的西瓜。
飯桌上他爸問她支教的事，她講了那邊鎮上孩子們的情況和每天的活動安排。
他爸認真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句具體的事。
陸執坐在對面沒有插話，但他給她夾了幾次菜，頻率比平時多了一些。
吃完飯她在客廳幫他爸把新買的一卷毛線繞成團，兩個人坐在沙發兩端各自繞著手裡的線。
陸執在廚房洗碗的時候她爸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走了半個月，他每天下班回來先看手機。”
蘇糯手裡的毛線團在繞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秒。
他爸繼續說：“我問他看什麼，他說看有沒有新訊息。”
他爸的語氣跟平時一樣，不刻意也不輕描淡寫。
她沒有接話，繼續繞完了手裡那團毛線。
那天晚上他送她到樓下的時候夜風帶著夏天殘留的溫熱氣息從巷口灌進來，她站在路燈下面看著他說：“你爸說你每天下班先看手機。”
“他跟你說了？”
“說了。”
他站在她面前安靜了一會兒：“知道了你到那邊的訊息才有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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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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