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去了，又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次的距離比上次近一些，時間也短一些，但性質差不多。如果不去，這邊的崗位穩定但晉升會慢一些。”
她靠在柳樹上看著他，河堤上的晚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
她發現他在跟她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不再是那種“我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的試探感，而是一種“我在認真權衡”的陳述感。
“你想好了通知我。”她說，“你選哪個我都接得住。”
“不是讓你接得住。”他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她看著他，晚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了一下又落回去：“那你想好了告訴我。我在聽。”
那天晚上他們在河堤上又走了一段路才分開。
路燈開始亮起來的時候她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好抬頭跟她對視了一下。
那個瞬間很短暫，但她在他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安定的確認。
三
九月初開學之後的一週，蘇糯的生活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
週一到週五上課改作業備課，週三下午去社群做一次志願活動，週六上午去圖書館待一整個上午，下午去他那邊。
她把作息安排得規律而舒適，那些空位被她自己選擇的事情填滿了。
他那邊的工作安排也在九月中旬有了結果——他選擇接受了那個支援崗位，條件是三個月，每週週末可以回來。
蘇糯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坐在他家的客廳沙發上，他坐在對面說完這個決定之後看著她。
她問：“你決定了？”他說“決定了”。她說“那週末能回來就行”。他沒有接話，但看了她好幾秒。
那天的晚飯他爸多做了一個菜。
飯桌上三個人跟平時一樣聊著學校的事、社群的事、樓下棋牌室的牌友。
吃完飯他爸先回了房間，蘇糯站在廚房門口看他洗碗的時候開口問了一句：“你這次去那邊，跟上次有什麼不同？”
他站在水槽前面沒有回頭：“上次是想離開。這次是去一段時間就回來。”
“那怎麼確定這次一定能回來？”
他關掉水龍頭轉過來看著她：“因為這次知道回來是為了什麼。”
她站在廚房門口沒有走進去。水流聲停了之後屋子安靜下來，能聽到客廳裡時鐘走動的聲音。
她看著他被廚房暖光勾出輪廓的背影，想到了上一次他去駐場之前她站在他面前說不出話的樣子。
這一次她沒有那種說不出的感覺了。
西
九月底的一個週六傍晚，蘇糯在他那邊吃完飯之後兩個人一起下樓扔垃圾，順便在小區裡走了一圈。
晚上的風己經有了秋天的初涼，梧桐葉的邊緣開始泛黃。她走在他旁邊，步伐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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