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那些，但我記得。”
她合上本子的時候窗外的夜色己經深了。
十一月中的風颳過窗框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窗臺上那盆多肉在暖氣片的微光中安靜地攤開著葉片，邊緣泛著淺淡的粉紫色。
她把鑰匙串上的毛線小袋子拿下來放在枕邊，那串新鑰匙己經在裡面安好了位置。
二
次週週末，蘇糯搬了一張舊書桌到樓下那間屋子裡。
說是書桌，其實是他爸以前用過的那張舊方桌，桌面磨得光滑，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刻痕。
她和陸執兩個人抬下去放在南窗靠牆的位置，桌面對著窗戶，窗外能看到樓下那棵桂花樹的枝丫在十一月的風中輕輕晃動。
她把自己常用的幾本書和教案本在桌面上排好，把那盆他搬來的綠蘿放在桌角，看了一眼覺得合適。
“窗邊的光線剛好。”她站在書桌旁邊用手量了一下桌面到窗戶的距離。
“夏天會曬一些，到時候加個簾子。”他說。
“那窗簾你掛我選顏色。”
“你先選了顏色我再掛。”
她背對著窗戶站在那片午後的光裡看著他：“灰色。跟那條圍巾一樣的淺灰色。”
他在門框邊點了點頭：“那下週我來掛。”
那間屋子的東西在接下來的幾周裡慢慢增加——一把椅子、一盞檯燈、一個放毛線的小籃子、兩本放在窗臺上的舊書。
他爸有一天在樓下看了一圈，下樓回樓上時手中多了一副他自己裱好的小畫框，裝著一朵壓幹了的西葉草，說是他自己去年在老小區樓下撿的，隨手壓在了書頁裡。
蘇糯把那個畫框放到了書桌左上角，那片西葉草在乾燥的紙頁中保持著它被發現時的形狀和顏色。
他爸路過門口時看到了它的位置，沒有停下，上樓的時候腳步聲比下來時輕快了一些。
三
那個冬天來得比預想中晚一些。
十二月初才下第一場雪，薄薄的一層，落在樓下那棵桂花樹的枝丫上在午後的陽光下很快化成細小的水珠。
樓下那間屋子的窗戶上凝了一層水汽，蘇糯有一天下午坐在書桌前面改作業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模糊的街景，玻璃上的水汽把外面的世界暈染成一片柔和的輪廓。
那段時間她形成了新的習慣——下午沒課的時候會首接到樓下那間屋子備課，他有時會端著水果或熱茶下樓來放在她桌角，然後上樓繼續做自己的事。
兩個人隔著樓板和樓梯各做著不同的事，但她知道樓上那個人大概在做什麼，他也知道她正在樓下那扇朝南的窗戶前面坐著。
十二月中旬的一個下午，她正在書桌前翻一份教案的時候聽到了樓上傳來他和他爸說話的聲音，隔著天花板傳來但並不清晰。
她沒有特地停下去分辨那些話語的具體內容，只聽到聲音本身的質感——平緩、持續、沒有間隙。
她繼續寫教案，筆尖在紙頁上劃出穩定的線條，聲音從樓上傳來又漸漸低下去，變成一種被隔層吸收後的平穩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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