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月剩下的日子過得不快不慢。
蘇糯把樓下那間屋子的書桌收拾乾淨，教案本按學期分類碼好放進了書櫃下層。
她把自己常用的幾支筆放進了筆筒裡，把窗臺上那盆綠蘿澆了最後一次水。
他爸說等她走了他會定期下來澆花，她相信他爸會記得。
她站在那裡看著己經收拾好的書桌，桌面乾淨整潔，只有窗臺上那盆綠蘿和桌角的西葉草畫框還留著。
那間屋子看起來像是暫時空置的樣子，但它知道它還會被使用。
出發前最後一週蘇糯和他一起去了一趟市場，買了一些她路上可能會用到的東西——旅行裝的洗漱用品、一個輕便的保溫杯、一雙在室內穿的軟底拖鞋。
他陪她挑完那些東西的時候沒有多說話，但她注意到他每次付款都先她一步掏錢。
她有一次伸手去攔的時候他說“算我送的”，她就把手收回來了。
二月二十八號那天晚上蘇糯在他那邊吃了飯。
他爸燉了一鍋排骨湯，桌上多擺了一碟涼拌菜，顏色比平時豐盛一些。
他爸在飯桌上給她夾了幾次菜，中間停了一次筷說了一句：“到了那邊有食堂吧？”
她說有。
他爸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她碗邊：“食堂的菜不對胃口的話，週末回來吃。”
她低頭把那塊排骨吃了。
飯桌上的三個人都沒有說太多話，但菜量足夠多，碗碟被反覆添滿又空掉。
那天晚上陸執送她到樓下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東西——一個用舊信封改的收納袋，裡面裝著一份手寫的路線圖，從她學校到專案地點的交通方式、中間換乘的站點和時間都在上面用圓珠筆寫好了。
他在信封背面補了一句：“備用方案也寫了。”
她接過來翻了一下，上面的字跡整齊，換乘站的名稱旁邊還標了地標建築，像是怕她迷路。
她把信封收進包裡：“你什麼時候畫的？”
“前兩天晚上畫的。怕你到時候手機沒電。”
她站在路燈下面看著他：“那備用方案是什麼？”
“備用方案是到了之後用公用電話打給我，我幫你查。”
她沒有接話，只是把包帶往肩上拉了拉。
他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那明天早上我送你去車站。”
“你不是要上班？”
“請了兩個小時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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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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