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睡”。
“你也早點”。
然後他那邊安靜了一下，開口說了一句：“你公開課那天是週五下午對吧？”
“嗯”。
“那我來聽。”
三
五月第二個週五下午，蘇糯站在教室講臺上的時候往最後一排看了一眼。
他坐在靠門那邊的位置上，穿了件淺色襯衫，手裡沒拿什麼多餘的東西，像任何一個來旁聽的老師一樣坐在那裡。
她看到他坐的位置時視線多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繼續匯入環節。
課程進行到後半段的時候她問了一個開放性的問題，靠窗一個學生舉手站起來說了自己的想法，她認真聽完之後把那個回答跟課文的一個段落連線起來做了引申。
整個過程沒有停頓也沒有猶豫，像是她己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很遠之後回頭看了一下發現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下課鈴響之後學生們陸續站起來收拾東西，她站在講臺旁邊整理教具的時候看到他己經站起來走向了講臺。
他在她面前停住：“講得比預想中好。”
“你預想的是什麼樣？”
“預想的是你會緊張。但你站上去之後沒有緊張。”
“可能因為知道你在最後一排坐著。”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比以前寬了一些。
那天下午他們一起坐車回去的路上她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睛，他坐在旁邊沒有打擾她，但他在某個站停靠的時候把她的包從她肩膀上拿下來放在了自己腿上。
她感覺到包帶被抽走時身體微微側了一下，然後繼續靠著椅背沒有睜眼。
等她再睜眼的時候車己經快到站了，他的外套搭在她膝蓋上，包放在他自己腿上，窗外的陽光正在西沉的方向把車窗玻璃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
那天晚上蘇糯坐在樓下那間屋子的書桌前翻開那本他買的書。
書頁是新的，翻動的時候帶著紙張特有的清淡氣味。
她看到某一頁的頁角被他折了一個很小的摺痕，大概是他看到那裡的時候臨時做的標記。
她讀完那一段之後又把摺痕撫平了，把書合上放回桌面。
窗外的五月夜色正從淺紫過渡到深藍，樓下那棵桂花樹的葉子在路燈的光裡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綠色。
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那本書我翻了。摺痕那段我看完了。”
他過了一會兒回：“那段寫得好。”
她說“那你下次摺頁的時候別折得太深，書會留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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