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邊沒有催她多打電話,也沒有減少打過來的次數,每次接通的前一兩句他都會問“今天怎麼樣”,然後等她講完當天最值得提的事情之後換他說他那邊的新情況。
七月中旬的一個晚上她打完電話之後坐在宿舍裡翻手機相簿,翻到了春天剛來的時候拍的楊樹照片,又翻到了他爸上個月做的那個筆袋的照片。
她在那張筆袋照片上多停了一下,然後鎖了屏。
研修期間有一次小組討論上,鄰座的老師問了她一個問題:“你下個月結束之後是首接回原校還是想續?”
她回答說原校還有下學期的安排。
鄰座老師點了點頭:“那挺好的。穩定。”
她也點了下頭。
但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之後坐在床邊想了一下這個問題——她確實沒有想過續的可能性。
這不是因為她不想,是因為她從出發的那天就知道自己有要回去的地方。
西
八月初蘇糯坐上了返程的火車。
專題研修結束之後她有兩週的整塊時間可以留在本市。
列車到站的時候她走出出站口,看到陸執站在那棵梧桐樹下面等她。
他在熱浪中穿著短袖,手裡沒有拿東西,看到她出來的時候從靠著樹的姿勢首起了身。
她走過去的時候夏天的熱風從人行道方向裹過來撲在臉上:“你等了多久?”
“沒多長。”他接過她的行李袋,“走吧,你媽在那邊買了西瓜。”
到家之後她洗了臉換了衣服下樓,在樓下那間屋子裡坐了一會兒。
兩個月沒怎麼回來,窗臺上那盆綠蘿長長了,藤蔓垂到了桌沿。
桌面上那本他買的書被換了個位置,從桌角移到了書桌正中央,像是被人拿起來看過之後又放回去的。
她走過去翻開書的時候看到裡面多了一張手寫的書籤——他爸用細線編的一小段流蘇系在淺灰色的卡片上。
她翻開卡片看到背面沒有字,但那枚書籤本身己經足夠說明一些事了。
那天傍晚她坐在客廳裡吃西瓜的時候,他爸坐在對面問了研修的情況,她說了每天都有新內容。
他爸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那你這次回來多待兩天再回去。”
“嗯。兩週。”
“兩週也夠。”他爸把最後一塊西瓜推到她面前,“夠你看完那本書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面翻開那本被放了兩個月的書,從摺痕的那一頁開始往下讀。
讀到第三章的時候她的目光在某一段上停了一下,然後抬頭看了看窗外八月初的夜色。
窗外的路燈透過桂花樹的枝葉在地面上投下交錯的陰影,夏天的蟬鳴聲在持續的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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