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天晚上的晚飯他爸準備了五個菜。
蘇糯進門的時候看到桌面上擺著的碗碟比平時多了兩樣——一道涼拌木耳，一道她夏天提過一嘴的糖醋藕片。
她換好鞋走過去看了一眼那道藕片，轉頭看他爸：“叔叔，您還記得這個？”
“你說過一次。前陣子剛好看到有藕賣。”
他爸沒有多解釋，轉身回了廚房端湯。
蘇糯在桌邊坐下來，低頭看著碗碟邊緣冒出的熱氣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徐徐上升著。
飯吃得很安靜。
窗外十月底的夜風把窗簾的邊緣微微掀起來又落回去，電視裡播著一檔紀錄片的配音，聲音不大。
他爸在飯桌上給她夾了幾次菜，用的不是公筷，是自己正在用的那雙。她沒有在意，都吃了。
飯後他爸先回了房間。蘇糯和陸執在廚房洗碗的時候她站在水槽前面衝碗，他站在旁邊擦乾。
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響在狹小的空間裡此起彼伏。
她把最後一隻碗遞過去的時候他接住擦了擦放進碗櫃裡，然後關上了水龍頭。
兩個人在安靜下來的廚房裡站了幾秒。她先開口：“樓下那間屋子我明天打掃一下。”
“上週拖過了。”
“那明天過去坐一下。”
“行。”
她擦乾手走出廚房的時候在客廳門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電視櫃上那個裝了舊照片的相框，然後轉身上了樓去拿自己那本暗藍色筆記本。
二
第二天早上蘇糯到樓下那間屋子的時候，窗臺上多了一瓶剛剪下來的桂花枝，插在清水裡，淺黃色的花穗在晨光裡微微舒展開來。
她站在窗前看了那瓶花一會兒，然後拉開窗簾讓更多陽光照進來。
桌面上那盞檯燈還亮著，不知道是忘了關還是故意留著的。
她坐下來的時候把燈關掉了，因為窗外的自然光己經足夠照亮整間屋子。
她坐在書桌前翻開那本暗藍色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
筆尖在紙面上方停了一下，然後開始寫：
“昨天晚上到家的。他爸做了糖醋藕片。
樓下窗臺上有新的桂花。
今天早上坐下來的時候覺得這裡跟走之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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