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二月初的一個週末，蘇糯和陸執在樓下那間屋子裡量尺寸。
他手裡拿了一卷舊捲尺，她拿著筆在本子上記數字——牆長、窗寬、門洞的高度、電源插座的位置。
她一邊量一邊在本子上畫簡圖，他蹲在牆角拉首捲尺讀數字。
“這面牆三米六。”他說。
“三米六。”她記下來，“放沙發夠嗎？”
“夠。兩米二的沙發，旁邊還能放個邊櫃。”
她低頭在圖上標了沙發的位置，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對面那面朝南的牆：“那面牆放書架。你那些專業書和我那些教材，加在一起差不多兩個中型書架。”
“書架的深度要三十釐米。太深了佔地方。”
“那你看過合適的書架嗎？”
“上週在網上看了幾款，等下把連結轉給你。”
她站在那面空牆前面想象書架放上去之後的樣子，陽光從南窗照進來正好能照亮書脊上的標籤。
她在本子上補了一筆：“書架。深度三十。淺色木紋。”
那天下午他們量了房間裡的所有尺寸，窗戶要加一層紗簾，暖氣片的位置需要騰出空間，書桌可以放在窗邊她原來放的位置。
他們決定把樓下那間改成起居室，放沙發、書架、一張桌子，以及她那些毛線、書和教案。
決定是週五下午在量尺寸的時候自然形成的，沒有特別正式的討論環節。
她在本子上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搬？”
“你那邊的東西慢慢搬過來就行了。”他把卷尺收攏起來，“先搬書，再搬衣服，剩下的按順序來。”
她合上本子：“那從下週開始。”
“下週我來幫你搬。”
那天晚上她給她媽打了電話說了搬樓下的事，她媽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搬下去住也行，離得近。”
然後又說：“那你自己收拾一下，有什麼搬不動的讓小陸搬。”
她說好。
二
接下來的幾周蘇糯分批次把東西搬到了樓下那間屋子裡。
書先到的，她在書架到貨之前把書暫時摞在了牆角，按科目分類碼好，高度差不多到了她的膝蓋。
衣服放進了他爸幫忙騰出來的舊衣櫃裡，櫃子容量夠用，掛了襯衫和外套之後還剩幾格空著放毛衣。
她把自己的那套舊茶具放到茶几底層的隔板上，一壺兩杯，都是幾年前她媽買的，用了很久但一首沒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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