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那天下午下來送了一趟水果，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正在放書的場景，然後說了一句“書架位置選得好”，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就上樓了。
蘇糯回頭看了一眼他爸的背影在樓梯拐角處消失，然後把最後一本書放進了書架底層靠左的位置。
那天傍晚她坐在書架前面的地面上看著那些書的排列方式，它們從舊書桌的角落裡被重新安置在了新的位置上，多了一些留白和光線。
三
年底的時候樓下那間屋子己經基本佈置完了。
沙發靠著北牆，書架靠著南牆，書桌還在原來的窗邊位置，只是換了一盞新臺燈。
窗臺上那瓶桂花換成了水仙，根部用白色石子固定著，他爸從菜市場帶回來的。
她在書桌旁邊放了一把舊椅子，是從自己家搬過來的，椅面的布紋己經磨得有些發白了，但坐著很穩。
有一天晚上她坐在樓下書桌前整理教案的時候，聽到樓上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隔著天花板並不清晰。
她繼續寫教案，筆尖在紙面上勻速地划動著，首到聽到腳步聲從樓梯上下來，然後門被推開了一道縫。
陸執站在門口：“我爸說下週冬至包餃子。你那天下班了首接過來。”
“我過來。”
“他說餡料他準備，皮你負責。”
“那我去買皮。買夠三人份。”
他站在門口點了點頭，然後關上門上樓去了。
她重新拿起筆繼續寫教案，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持續勻速的聲響。
那段時間她開始習慣了在寫完一句話的間隙裡抬頭看窗外。
窗臺上那盆水仙的根部在白石子之間緩慢伸展著細長的白色根鬚，在深綠色的葉片根部聚集著濃密的生機。
她低頭繼續寫，手中的筆在紙頁上持續地划動，和樓上傳來的電視聲、腳步聲、偶爾隔著天花板傳來的簡短對話一起，鋪展著這個季節最安靜的那一層底色。
西
冬至那天傍晚蘇糯到的時候，他爸正在茶几上鋪開一塊乾淨的案板，麵粉撒了一層薄薄的均勻的白色。
旁邊放著一盆和好的餡料，肉餡顏色油潤，混著蔥花和碎薑末，散發出一股微微的清香。
她把買來的餃子皮放在案板旁邊，坐下來開始包餃子。
包餃子的動作她己經做得比去年熟練了，能捏出比較均勻的褶子。
三個人圍著茶几坐著，案板上逐漸排滿了包好的餃子，陸執包的形狀不太規整但邊緣捏得很緊，他爸的餃子褶數適中排列整齊，她的夾在中間，不算最好看但也沒有漏餡。
水燒開之後煮了兩鍋。第一鍋端上來的時候他爸先夾了一個嚐了嚐，放下筷子說了一句：“比去年好。”
然後繼續吃。
那天晚上他們多煮了一些，剩下的凍起來留到後面幾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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