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把鑰匙留一把在我這兒。”
“己經留了。”
河堤走完的時候他們在那棵老柳樹旁邊停了一會兒。
她伸手碰了一下垂下來的柳條：“等我回來的時候這棵樹的葉子應該己經落完了。”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的手從柳條上滑落：“那等你回來的時候再走一遍。”
三
三月七號那天蘇糯沒有去送陸執。
他說不用送，她也知道他去的時間不長，三個月不算長到需要反覆道別。
他們在他出發前一天晚上在樓下那間屋子裡坐了一陣，窗戶關著，屋裡有暖氣片的持續低鳴聲。
他坐在沙發上的時候說了幾句話：“到了那邊我會找時間打電話。訊號可能不會太好，但我會打。”
她說“能打就打，打不了就等”。他點了點頭：“那你走的時候路上小心。”她說“你也是”。
第二天早上蘇糯醒來的時候，看到手機裡有一條他凌晨發來的訊息：“出發了。到了跟你說。”
她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
窗外三月初的天色正在亮起來，她在晨光中翻了個身，想到他正在去機場的路上，想到他三個月後才會回來。而她自己十天後也要出發了。
那十天裡蘇糯繼續做著出發前的準備——買了幾件適合南方氣候的衣服、換了一副輕便的行李箱輪子、把教案電子版備份到了兩個U盤裡。
她在出發前兩天把樓下那間屋子的書桌擦了一遍。
臨走前她確認窗臺那盆水仙己經澆過水了，然後鎖了門。
她留了一張字條壓在書桌抽屜裡，寫著：“花開了不用等我看。我回來自己會看。”
然後她關上了門，把鑰匙放進了口袋裡，沒有反鎖。
西
三月十號早上蘇糯在車站進站口見到了他爸。
他站在欄杆外面穿著那件深灰色外套，手裡拿著一個紙袋。見她走過來他把紙袋遞過去：“路上吃。”
她接過來的時候隔著紙袋感覺到裡面的溫度和重量，像是剛出鍋的東西用毛巾裹住了保溫。
她低頭看了一眼：“叔叔，您怎麼來了？”
“他說今天你走。我順路過來看看。”他站在欄杆外面看著她，“到了那邊，冬天比這邊冷，記得加衣服。”
“那邊冬天有暖氣。”
“那出門的時候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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