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蘇糯到鄰省那所初中的時候是三月的第二個週末。
學校比她在本地的學校規模小一些，位於老城區，周邊的街道窄而安靜，種著一排上了年紀的梧桐樹。
她的宿舍在教學樓後面一棟舊家屬樓的二樓，朝北，窗外能看到隔壁院子裡一棵高大的泡桐樹，葉子還沒長出來，光禿的枝丫在三月灰白的天色中伸展著。
她安頓下來之後給陸執發了訊息：“到了。宿舍朝北，窗外有棵泡桐樹。”
他那邊沒有立刻回。
過了好幾個小時才回過來：“這邊剛天亮。訊號不太好，訊息可能延遲。”
她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沒有回。
第二天她去了學校報到。
接待她的是一位姓林的教務主任，西五十歲，語速偏快但態度溫和。
他帶她轉了教學樓和教師辦公室，介紹了課程安排和同事。
蘇糯跟著他走的時候看到走廊拐角處有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生正站在窗邊低頭翻書，側臉被窗外的天光照得很清楚。
他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衝林主任點了點頭又低下了頭。
林主任沒有停下來介紹，繼續往前走。
蘇糯跟著他走過了那段走廊，沒有回頭看。
那周她開始正式上課了。
學生基礎比本地的略弱一些，但課堂反應很積極，有幾個孩子會在課後留下來問她問題。
她每天放學後會多待半小時在辦公室裡準備第二天的教案，中間偶爾抬頭看窗外的泡桐樹。
那些枝條的形狀在剛來的幾天裡看著很陌生，但重複看過幾次之後開始變得熟悉了。
二
第一週快結束的時候，蘇糯在走廊上又碰到了那個男生。
這回他靠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教案，看到有人走近就抬頭看了一眼。
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沒有停步，但他開口了：“你是新來的語文老師？”
她停下來轉身看他：“嗯。”
他笑了一下：“我是剛來不久的，教歷史的。姓宋。你叫什麼？”
蘇糯報了名字。
他說“那以後互相照應”。然後轉身走了。
那件事很小，她在之後幾天也沒有特別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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