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之後的那個週末,蘇糯發現書桌上多了一個信封。
開啟之後裡面是一張照片——樓下那間屋子窗臺上那盆水仙花開了的第一朵,白色花瓣在午後的光線下微微半透明,花蕊嫩黃。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字:“第一朵。”
沒有署名,但她認出了那個字跡。
她把照片夾進了那本暗藍色筆記本里,放在最新一頁的旁邊。
窗臺上的水仙確實開了,花瓣的邊緣在光線下呈現出纖細的脈絡,伸展的姿態自然而從容。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那朵花,然後轉回書桌前繼續看自己的書。
那天下午陸執下樓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卷毛線,淺灰色的。
他進門之後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把那捲毛線放在膝蓋上:“你上次說想織一條新的,但忘了買線。我路過那家毛線店的時候買了。”
她放下書接過來看了看:“你還記得是哪家店?”
他說“就上次路過的那家”。
她又問他買了多長,他說:“夠織一條圍巾。”
那天下午她坐在南窗的光線裡給他量了脖子的尺寸。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配合她的動作,捲尺繞過他後頸的時候他的呼吸停頓了一小下。
她量完之後在本子上記下長度:“好了。”
他坐回去:“織好了我能戴嗎?”
她低頭在紙上寫下那個數字:“織好了給你。”
他靠回沙發背上,手裡沒拿別的東西:“那我等著。”
那捲毛線放在她桌角,開始她還沒動。
但看到它每次坐著的時候伸手就能觸到,她在某個下午拆開了線頭,起了頭,開始織。
那是一條比上次寬一些的圍巾,針腳也比上次勻稱。
織了兩排之後她發現毛線的顏色跟他那件深色外套很配。
她放下針線在暗藍色筆記本上記下來:“第幾行忘了,但要織到夠長再收針。”
西
一月中的某個週末,蘇糯在樓下那間屋子裡接待了一撥訪客——他爸活動中心的一位學員,一個穿灰色毛衣的阿姨,提著半成品針線包下來請教收針的方法。
他爸帶她下來的時候蘇糯正坐在書桌前寫東西,站起來打了招呼。
阿姨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蘇糯去樓上倒了杯茶端下來。
阿姨接過茶之後道了謝,然後跟他爸講起了正在織的那條圍巾的收針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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