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個夏天蘇糯開始習慣了每週往返的節奏。
週五下午她坐車回本市，他有時候在車站接她，有時候晚一點到樓下。
她進門的時候通常己經能聞到廚房裡的飯菜香。
他爸有時候在客廳坐著，看到她進來會抬一下遙控器算打過招呼。
有時候他爸不在，他說去活動中心了。蘇糯進門後會先放下包洗個手，然後走到沙發邊坐下，等他把最後一道菜端出來。
七月初的一個週五蘇糯到樓下的時候看到窗臺上的水仙己經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茉莉。
白花很小，但擠在一起的時候形成了一片細密的存在，香氣從敞開的視窗飄進來，在整間屋子裡鋪展開來。
她走過去低頭聞了一下，花瓣邊緣微微卷著，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近乎透明的質感。
他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站在窗臺旁邊：“樓下老太太送的。她說夏天養茉莉好。”
“那你有給她送什麼嗎？”
“我爸織了一條圍巾回給她。”
她笑了一下，從窗臺邊轉身走回餐桌。那頓飯吃得很安靜。
茉莉的香氣在飯桌上方瀰漫著，和飯菜的熱氣混在一起。
他爸那天晚上沒有下來吃飯，說在樓上自己煮了粥。她知道那是他刻意空出來的空間，但她沒有點破。
飯後蘇糯和他坐在樓下那間屋子裡看了會兒電視。窗外的天還沒完全暗下來，但屋裡的燈己經亮了。
他坐在沙發的一端，她坐在另一端，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電視裡的聲音在牆壁之間來回跳動著，她靠著沙發背看了一會兒，然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翻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她的目光停留的時間比平時多了一秒然後收了回來。
他沒有抬頭，但他開口了：“看什麼？”
“看你最近曬黑了。”
“白天跑了一趟工地，曬的。”
“那以後出去記得帶帽子。”
“帶了。沒用。”
她收回視線繼續看電視。螢幕上的畫面正在播放一檔自然紀錄片，鏡頭掃過一片開滿野花的山坡。
她看到那片花的時候忽然想到一件事：“你爸那盆茉莉，開了之後能保持多久？”
“養得好能開到秋天。”
“那秋天之前我每週都能聞到。”
“嗯。每週都有。”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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