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明年看花的時候，可以拍張照片發給我。”
“發了你也不一定回。”
“這次會回。”
她沒有接話，但鞋尖在他後背側面輕輕碰了一下又收回了原位。
路燈亮起來的時候她站起來：“進去吧。蚊子多了。”他跟著站起來走在前面先進了門，為後面的她把門撐開了一個角度。
她側身走進去的時候經過他旁邊，晚風從她身後湧進來把他襯衫的衣襬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在客廳裡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他。
他也正從門框邊離開，將門合攏，咔嚓一聲輕響，把夏夜的風留在了外面。
三
七月末的一個週六下午，蘇糯在樓下屋子裡翻書的時候看到窗外那棵桂花樹的枝丫上冒出了細小的新芽。
她走過去拉開紗窗伸手碰了一下，芽尖嫩綠，觸感柔軟。
她把紗窗關回去的時候轉身看到書桌抽屜沒有關嚴，露出一角淺灰色的毛線，邊緣鬆散著。
她走過去把抽屜拉開。裡面那捲毛線己經織了一大半了，攤開的時候能看到針腳保持著前幾周的均勻節奏，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樣子。
她蹲下來摸了摸織好的部分，然後在旁邊看到了一張對摺的字條，字跡是他爸的：“線不夠了，我上週幫你接了一卷同色的，己經續上了，你看一下過渡的地方平整不平整。”
她把字條展平讀完之後合上抽屜。那天傍晚她上樓的時候他爸正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電視，她開口叫了一聲“叔叔”。他爸轉過頭來：“怎麼了？”
“那捲毛線，您幫我續了？”
“你那捲線不夠了。”他爸轉回電視上，“下次買線的時候買夠整條的量。”
蘇糯站在那裡看著他爸的側臉，從眼鏡片透過去能看到他的眼睛正在專注於螢幕上的節目內容：“那下次買線的時候我跟您說一聲。”
他爸沒有回答，但她下樓的時候看到他那邊的嘴角動了一下。
很小，但確實動了。
西
八月初的一個傍晚蘇糯到樓下的時候，窗臺上的茉莉又開了新的一批，白花比上一批更多一些，香氣也更濃了。
她站在窗前低頭看了一會兒，花與花之間並沒有空隙，但香氣填補了它們之間所有的間隔。
她彎腰聞了一下，然後看到窗臺邊緣放著一箇舊茶杯，杯底養著一小株綠蘿，葉片邊緣有些卷但根鬚己經長出了一截。
她拿起杯子翻過來看了一下杯底，沒有寫字，但那隻舊茶杯是他媽以前用過的，她在他家的碗櫃裡見過。
她把那杯綠蘿放回窗臺，在那株小綠蘿旁邊站了一會兒。
晚飯的時候她端著碗坐在桌邊，窗臺上的茉莉香從半開的窗戶滲進來在飯桌上方瀰漫開來。
他爸坐在對面吃著飯，陸執坐在她旁邊也正在夾菜。三個人各自吃著碗裡的東西，中間偶爾有一兩句關於天氣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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