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八月下旬的某個週日下午，蘇糯在那間屋子的書桌前整理行李。
明天一早要回專案那邊，她把課本和教案按順序放進包裡，然後看到了桌面上那團淺灰色的毛線卷。
線球比上次又小了一圈，圍巾的長度己經能繞脖子一圈半了。
她拿起來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剛好垂到胸口的位置。
她正對著鏡子看圍巾長度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他端著一杯水走進來，看到她脖子上繞著那條未完工的圍巾站在鏡子前面的樣子，腳步停了一拍。
他開口：“長度夠了。”
她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還差幾行收針。”
“那明天走之前能收完？”
“晚上收。收完了放這邊，冬天回來戴。”
他把水杯放在書桌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你幾月回來？”
她低頭把圍巾從脖子上解下來：“十月末。專案結束。”
他靠著書桌邊緣站了一會兒：“那到時候可以戴了。”
“到時候天氣剛好轉涼。”她展開那條圍巾，把針線盒拿過來，那截線頭正好停在了最後一行需要收針的位置。她走之前把這條圍巾收完了。
他站在旁邊沒有走近，也沒有離開。
窗外的午後的陽光正在改變角度，從書桌邊緣滑落到地面，把她手中那條圍巾的紋理照得很清楚。
她收完最後一針之後把線頭剪斷，把圍巾疊好放進了抽屜裡：“織完了。”
“那冬天的時候你回來就可以戴上。”
她把抽屜合上：“嗯。”
那天傍晚蘇糯回專案學校之前，在樓下碰到了他爸。
他爸正蹲在窗臺邊給那盆茉莉澆水。茉莉的花期快過了，枝頭上還剩幾朵白色小花，在暮色裡像是掛在枝葉之間的白色小燈。
他爸站起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水壺：“這次回去是最後一個月了？”
“嗯。十月底結束。”
“那到時候回來，這盆茉莉該謝了。”
“那等它明年再開。”他爸把水壺放回牆角：“明年再開的時候，你還在。”
二
進入九月，專案學校的秋天來得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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