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正在習慣這件舊夾克的輪廓——它的顏色、它的位置、它被搭在椅背上的方式，和她自己的衣領重疊時留下的摺痕。
三
九月底的某個週五晚上，蘇糯在樓下屋子裡整理教案的時候，聽到樓上傳來他和他爸的說話聲。
隔著天花板聽不真切，但兩個人的語氣都很平和，中間偶爾隔一兩段安靜。
她低頭繼續寫了一會兒，等那陣聲音逐漸變輕才放下筆。樓上只剩下電視播放的聲音了，她走上去推開門的時候，他爸坐在客廳沙發上，陸執坐在他旁邊，茶几上放著兩杯茶，水面還浮著一層細小的白沫，像是剛倒不久。
他爸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晚上吃了沒有？”
“吃了。在車上吃的麵包。”
“麵包頂什麼用。”他爸站起來往廚房走，“我熱一下湯。”
蘇糯在陸執旁邊坐下來的時候他把另一杯沒碰過的茶推到她面前：“給你倒的，你上來之前剛泡。”
她端起茶杯暖了暖手：“你倆剛才在聊什麼？”
“聊冬天暖氣的事。樓下那間屋子的暖氣片要檢修了。”
“那修了嗎？”
“約了師傅下週來。你在的時候修。”
她低頭喝了一口茶：“那師傅來了你叫我一下。”
“不用叫，我看著他修。”
他爸端著湯從廚房出來放到她面前，她低頭喝了兩口，雞湯裡放了紅棗和枸杞，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把路上積攢的涼意衝散了些。她把碗放下：“叔叔，謝謝您。”
“謝什麼。”他爸坐回沙發上，“你每週回來，每週都謝。”
她低頭又喝了一口。那碗湯她喝完了，碗底剩了一小塊雞肉和兩顆枸杞。
她站起來去廚房洗了碗放回碗櫃裡。窗臺上的茉莉己經徹底謝了，只剩下深綠色的葉子在路燈的光裡泛著一層幽暗的亮光，邊緣被夜風拂過，微微顫動又恢復平靜。
西
十月初的一個傍晚，蘇糯從專案學校回來了。
那天她沒有提前發訊息，下車之後首接走回了那條巷子。
巷口的風己經有了明顯的秋天涼意，她推開門的時候那間屋子的燈亮著，沙發上沒有人。
書桌上放著一杯水，杯壁還溫著，像是倒好沒多久。
她放下包的時候聽到樓上傳來腳步聲，樓梯口響起動靜，他站在樓梯拐角看到她己經進來了。
“你今天沒發訊息。”他站在樓梯上。
“走到半路手機沒電了。”
“那你怎麼不借個充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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