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月末的一個傍晚,蘇糯下班回來的路上經過花市,停下來買了一盆淺粉色的長壽花。花苞密集地擠在枝頭,邊緣泛著一層淺淡的白色,像還沒完全著色的晚霞。
她捧著花盆走進樓下那間屋子的時候,他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聽到開門聲探出頭來看了一眼:“你又買花了?”
“不是買的。是給你爸的。”
“給我爸的?他生日不是下個月?”
“下個月是下個月的事,這是這周的。”她把花盆放在窗臺原來的空位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光正好照在花苞上,“那天他說窗臺上還能再放兩盆,我先佔一個位置。”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把花盆擺好,沒有接話,但他在轉身回廚房之前多看了那盆花一眼。
花開的方式還很生澀,緊閉的花萼把花瓣裹在裡面,像握著一個還沒有展開的秘密,但這個春天己經被人為地預留出了它的位置。
那天晚上他爸下來吃飯的時候看到了窗臺上那盆新花,走到窗臺前停了一下:“長壽花?這個季節養正好。”
“路過花市看到的,想著放這邊能活。”
他爸彎下腰看了看花盆底部的接水盤:“那你記得澆水。這個花期長,能開到春天結束。”
然後他坐回桌邊,拿起筷子的時候頓了一下:“這花是你買的?”
蘇糯說:“嗯。”他爸沒有再說什麼,但他吃飯的時候比平時多夾了兩筷菜。
那盆花在那天晚上之後被他爸接管了,他爸隔兩天會下來看一次土幹不幹,花苞正一顆一顆地張開,露出裡面的花瓣,每一片都從最頂端開始著色,沿著邊緣逐步向花心靠近。
二
三月的第一個週末,蘇糯和陸執去了一趟方澄和林越的新住處。
房子在老城區一棟六層公寓的三樓,客廳不大,但窗外正好能看到一棵正在開花的玉蘭樹。
方澄開了門帶他們轉了一圈:“剛搬進來還沒完全收拾好,你們先坐,我燒水。”
蘇糯把帶來的那盆綠蘿放在方澄新買的書架上,方澄站在書架旁邊看著那盆綠蘿:“你挑的這盆跟我的書架顏色很搭。”蘇糯說“順手拿的”,方澄沒拆穿她。
西個人在沙發上坐著喝茶。林越的話比上次見面時多一些了,聊了聊新住處周邊的菜市場和上班的路線。
陸執坐在旁邊偶爾應兩句,大多數時候在聽。方澄喝著喝著忽然偏過頭對蘇糯說:“你倆下週末有空沒?我們這邊有個舊貨市場,聽說能淘到好東西。”
蘇糯還沒開口,坐在旁邊的陸執己經先答了:“有空。幾點?”
方澄看了蘇糯一眼:“你什麼時候把他訓練成自動答應的了?”
蘇糯端著茶杯:“他自己答應的。”
那天下午走的時候方澄送他們到樓下,在玉蘭樹旁邊站了一下:“你們家的那張新餐桌怎麼樣了?”
蘇糯說“挺好的,坐六個人剛好”。
方澄說“那下次去你家吃飯,林越一首誇你爸做的排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