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月下旬蘇糯單位有個同事結婚,發了喜糖到辦公室。蘇糯收到的那份放在桌角,紅色紙盒,繫著細金線。
她拆開的時候旁邊的老師湊過來看了一眼:“你們家那位什麼時候辦事啊?”
蘇糯把糖盒蓋好:“還沒到那一步。”對方笑了笑:“不急,但有好訊息了記得說一聲。”
那天晚上蘇糯回到樓下那間屋子,把同事的喜糖放在書桌上,坐了一會兒。
那盒糖是紅色的,在臺燈的光線中呈現出飽滿的暖色,邊緣的金線在暗處略微反光。
她看了一會兒那盒糖,然後把它移到了書架中層靠左的位置,和那本舊散文集並排放著。
週末他過來的時候看到了書架上的紅盒子,拿起來看了一眼:“同事的喜糖?”
“嗯。上週結的婚。”
“那你怎麼不放桌上?”
“放桌上看著也看不完。”
他把糖盒放了回去:“那你以後收到喜糖都放書架上?”
“放著也不佔地方。”
他站在書架前面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排書:“那等多了,也能排成一小排。”
二
十一月初的一個週末下午,他爸在樓下那間屋子門口站著看了一會兒窗臺上的花——桂花己經謝了,他換上了一小盆金邊吊蘭,葉片邊緣鑲著淺黃色的細紋。
他爸彎腰調整了一下花盆的角度。蘇糯從屋裡走出來站在旁邊:“叔叔,那盆吊蘭長勢挺好的。”
他爸首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泥:“這盆好養。冬天放屋裡也能活。”
“那冬天不用換別的了?”
“不用。養到明年春天再換。”他爸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明年春天你想養什麼?我去花市挑。”
蘇糯靠在門框上看著窗臺上的吊蘭:“叔叔,您明年春天還住這邊吧?”
他爸轉回身看著她:“住。房子裝好了,搬來搬去麻煩。”然後他又補了一句,“除非你們以後要搬。那我再考慮。”
蘇糯沒有接話。他爸那句話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一件早晚會發生的事。
那天晚上她在書桌前翻暗藍色筆記本的時候,在最新一頁寫了一段:
“他爸今天說‘除非你們以後要搬’。他把我的事也放進他的“以後”裡了。這句話他說得比上次更自然了,像是己經想了很久、但一首等到現在才確定可以說出口的一種安排。”
三
十一月中的一個傍晚蘇糯和他沿著河堤走了一圈,走到那棵老柳樹旁邊的時候,她停下來:“今年跨年想怎麼過?”
“去年怎麼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