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你爸那邊吃的飯。”
“那就還那樣過。”他站在她旁邊，“你想改？”
“不想改。但想加一點什麼。”
“加什麼？”
她想了想：“加一個我們自己的習慣。比如每年跨年的時候，在那棵桂花樹下面站一會兒。不管是下雨下雪都去。”
他看著她：“那今年就從今年開始。”
“那說好了。”
“說好了。”他走在她旁邊繼續往前走，走出幾步之後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你明年有什麼計劃？”
“先把工作穩住。然後——”他停了一下，“我在想，明年秋天之前，把那間屋子的傢俱換了。”
“換什麼傢俱？”
“餐桌。上次你看過的那張。”
她走在他旁邊：“那張桌子不便宜。”
“那就從現在開始攢。”
她彎了一下嘴角沒有繼續接話。
十一月的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明顯的涼意，她把手縮排外套口袋裡的時候碰到了那枚他爸編的鑰匙掛件。
淺灰色的結釦在口袋裡被她的手指碰到了，她捏了一下那塊編織物，然後鬆開了。
西
十一月末的某一天蘇糯在整理書架的時候，把那盒紅色的喜糖從書架上拿下來開啟看了看——她還沒吃，裡面的糖紙在燈光下反著光。
她又檢查了一遍保質期，確認還能吃，然後剝了一顆放進嘴裡。
奶糖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甜味綿密地在口腔中鋪展開來，她含著那顆糖繼續看書，過了一會兒糖慢慢化小了，她把糖紙壓平夾進了那本舊散文集裡，沒吃完的奶糖原封不動地放回了書架中層，跟以前一樣排在那裡。
那顆糖在她口中完全融化之後，舌面上還殘留著奶味綿長的回甘，像一句不用急著兌現的話。
那天晚上蘇糯吃飯的時候，飯桌上的話題從他爸活動中心的課程聊到了陸執工作上的事。
他爸夾了一筷菜放在蘇糯碗裡：“你最近吃得少。”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最近天冷，胃口差一點。”他爸沒有繼續追問。
那天晚上蘇糯回到樓下房間之後，翻到暗藍色筆記本的末尾，在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
“十一月末。又快到十二月了。馬上又是二十號了。那年她重生回來的日子。她又想了一遍那天的細節，她記得很清楚，她記得那天，但己經不害怕了。
她想起那天下雨，想起自己跑出教室去攔住他，想起他說‘好’的時候那個表情——那是她這一生中第一次聽到他回答她的話。
她合上本子，想著那天快要到了。今年她不會再做那些事了，因為那個人己經不需要她去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