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二月初的一個週三下午，蘇糯下班之後收到了一條訊息，來自方澄：“這週末你在本市嗎？好久沒見了，出來坐坐？”
蘇糯回了一個“在，週末有空”。
方澄發了一個地址過來，說週六下午兩點，學校附近那家咖啡店。
蘇糯看到地址的時候想了一下——那是她以前和方澄常去的地方，後來因為大家各自忙，己經很久沒約過了。
她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把這個安排記進了週末的計劃裡。
週六下午蘇糯到的時候方澄己經在窗邊坐著了。
她穿了一件淺色的毛衣，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些，紮了個低馬尾，桌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鐵。蘇糯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你瘦了。”
方澄把選單推過去：“先點東西。”
蘇糯點了一杯熱茶。
等飲品的時候蘇糯看著方澄的側臉——她看起來比上學期憔悴了一些，眼下有一層極淡的青灰色，嘴唇也因為乾燥而起了一層薄皮。
“你最近在忙什麼？”蘇糯問。
“工作。”方澄攪了攪杯裡剩下的拿鐵，“剛換了一家公司。還在適應。”
“換公司了？”
“嗯。前一家待了兩年，到頂了。換了一個新的方向。
”她放下勺子，抬頭看了蘇糯一眼，停頓片刻，“蘇糯，我跟林越分手了。”
蘇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林越是方澄大學時的男朋友，比她們高一屆，畢業之後兩人一首異地。蘇糯沒有追問原因，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等她自己往下說。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走到頭了。兩個人都不願意為對方放棄現在的生活。他留在南城，我留在這裡。誰也沒有錯，就是走不下去了。”方澄說完之後低頭看著杯底殘留的咖啡漬，“上個月分的。我一首沒跟別人說。”
蘇糯坐在對面安靜了兩秒：“那你想不想說？想說的話我聽著。不想說的話我們就坐一會兒。”
方澄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吸了一下鼻子：“你變了。你以前遇到這種事會先慌。”
“以前是以前。”蘇糯喝了一口茶，“茶涼之前我都在。”
二
那天下午她們在咖啡店裡坐了將近兩個半小時。方澄斷斷續續地說了一些這段時間的事——每天下班之後一個人回到空蕩蕩的出租屋、週末不再需要趕車去看林越、手機裡兩個人以前發過的訊息她一首沒捨得刪。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消化了大半的事情。
蘇糯坐在對面聽著，偶爾應一聲，沒有急著給建議。
“你們倆現在怎麼樣？”方澄問。
“挺好的。他爸把樓上重新裝修了，樓下那間也歸我用。他最近在攢錢想換張餐桌。”
“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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