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糯沒有接話。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但溫意還殘留著。
她放下杯子，開口說了一句：“那可能是你們走的那條路，不是你們該走的路。”
方澄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等人等多了，就開始想明白了。”
那天傍晚蘇糯送方澄到公交站。兩人在站臺上站著等車，方澄靠在她旁邊，比她矮半個頭，像以前大學時一樣。
車來了之後方澄上車前回頭看了她一眼：“下次我請。你挑地方。”
“行。”
公交車開走之後蘇糯站在站臺上沒有立刻離開。冬天的天色正在變暗，路燈亮起來的時候她沿著街邊往回走。
回到樓下那間屋子的時候發現他爸正蹲在窗臺邊給吊蘭換土，她進門的時候他爸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跟朋友出去了？”
蘇糯換了鞋：“嗯。一個大學室友，好久沒見了。”
他爸低頭繼續把土壓實：“那你跟她說了，有空來這邊坐坐。”蘇糯嗯了一聲，把包放了下來。
三
接下來的那個週末方澄果然來了。她到的時候手裡提了一袋橘子，進門先站在客廳中間環顧了一圈：“這就是你說的樓下那間？比我想象中大。”
蘇糯接過橘子放進廚房：“他爸收拾的。窗臺上的花也是他爸換的。”
方澄走到書桌前看了看書架上的書和桌角的西葉草畫框：“你這過得像個退休的人。”
“坐吧。茶剛泡好。”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喝著茶聊了聊最近的事。方澄說新工作開始上手了，雖然累但比上一家有盼頭。
蘇糯說她那邊續了半年專案之後剛結束沒多久，正在慢慢找回本地的節奏。
陽光從南窗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鋪了一方暖光，方澄靠在沙發裡看著那道光：“你這兒真舒服。”
“那以後常來。”
“你不嫌我煩就行。”
“不嫌。”
方澄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轉頭看了看窗臺上那盆吊蘭：“你把日子過成現在這樣，挺好的。”蘇糯站在門口看著她：“你也會過到那一步的。”方澄擺了擺手：“再說吧。”然後轉身走了。
蘇糯關上門回到書桌前坐下來，翻了一會兒手機，翻到了她和方澄大學時的合照。那張照片有些年頭了，畫素不太高，當時兩個人都穿著校服，她靠在欄杆上，方澄蹲在她腳邊比了個手勢。
她把那張照片看了幾秒，鎖了屏。窗臺上的吊蘭在午後的光線中微微泛著光澤，陽光正在緩緩改變角度，把整間屋子從明亮過渡到溫潤。
她坐了一會兒，起身拿起水杯去廚房續了半杯水。方澄己經走了有一會兒了，那袋橘子還放在廚房檯面上，她拿了一個剝開吃了。皮薄肉甜，汁水在齒間溢開來，清甜順著舌尖一路淌下去。她靠在廚房臺沿上，慢慢嚼完了。
西
十二月中旬的一個週末，方澄發來一條訊息：“我今天收到林越的訊息了。他說他下個月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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