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二月下旬方澄來蘇糯這邊住了一個週末。她說是自己那間公寓暖氣壞了，要等維修師傅上門，順道過來蹭住。
蘇糯把樓下那間屋子的沙發床鋪好了，多放了一床被子。方澄到的時候拎著一個行李袋，進門之後把鞋整齊地擺在門口，看了一眼窗臺上新換的冬青枝，枝頭綴著幾顆鮮紅的小果。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你這邊真是什麼季節都有東西看。”
“他爸換的。一年西季都有花。”
“你運氣真好。”
蘇糯接過她的行李袋放好：“不是運氣。是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那天晚上兩個人擠在樓下那間屋子裡聊天。方澄穿了蘇糯的舊睡衣，盤腿坐在沙發床上，抱著一個靠墊：“我週三去見林越了。”
蘇糯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怎麼樣？”
“他還是那樣。瘦了一點，頭髮剪短了。見面的地方是他選的，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店。”她停了一下，“他說他調回來之後，想重新試一次。”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需要時間想一下。”
蘇糯沒有催她，等她自己往下說。窗外的風聲從窗框邊緣滲進來，發出細長而均勻的低響。
方澄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靠墊邊緣：“我回來之後想了一整個晚上，最後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為什麼還需要‘想一下’。”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真的不想回頭了，我不會需要時間想。我還在想，說明我心裡還有他。”方澄抬起頭來看著她，“蘇糯，你覺得我應該再試一次嗎？”
蘇糯想了想，把水杯放在膝蓋上握著手心：“我不知道他值不值得再試一次。這要問你自己。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當時分手的時候，你覺得走不下去了。現在他回來了，你覺得那堵牆還在不在？”
方澄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牆好像矮了一點。”
“那就去看看牆那邊是什麼再決定。”
方澄在蘇糯這邊住了兩個晚上，走的時候把沙發床鋪疊整齊放回了原處。
她在門口換鞋的時候回頭看了蘇糯一眼：“我約了他週末再見一面。這次好好談一次。”蘇糯靠在門框上：“談完了告訴我。”
“談完了告訴你結果。”
二
那週末蘇糯在河堤上散步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方澄發來的訊息：“談完了。我們重新試一次。”
蘇糯停下腳步站在河邊看了一會兒那行字，然後打字：“那挺好的。”
方澄回：“這次我會慢一點走。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蘇糯說：“那你慢慢走。我在後面看著。”方澄發了一個笑臉，然後說：“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的。你現在真的變了。”蘇糯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繼續沿著河堤往前走。
那天傍晚吃飯的時候他爸在飯桌上提了一件事：“樓下那間屋子的暖氣片明天有人來清洗。你明天下午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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