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好了之後，就一首用著。”他爸轉過來看了她一眼，“東西弄好了，就不會再壞了。”
暖氣片清洗完之後師傅走了。他爸站起來的時候停了一下：“明天冬至，你媽過來吃飯。你跟她說了吧？”
蘇糯點頭：“說了。”他爸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那你跟她說了，今年多做點餃子。去年的不夠吃。”
三
冬至那天中午，兩家人又圍在樓下那間屋子的餐桌前。這次的餐桌多了一個人——方澄應蘇糯的邀請也來了。
她說“反正一個人過節也是過”，拎了一盒水果出現在門口。
蘇糯介紹的時候方澄站在門口衝他爸和陸執各笑了一下：“我叫方澄。蘇糯大學室友。”
他爸點了點頭：“坐吧，碗筷夠。”
那天飯桌上多了方澄之後熱鬧了一些。方澄說話速度快，話題從餃子餡料聊到了她新公司的食堂，中間穿插著對他爸那盆冬青的誇獎。
他爸被誇了兩句之後嘴角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但給她多夾了一塊排骨。
蘇糯坐在旁邊吃著餃子，旁邊的方澄正側頭跟他爸聊著花市的事。陸執從桌下遞了一張紙巾給她，她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然後繼續吃。
吃完之後方澄幫著收了碗筷，站在廚房水槽旁邊擦碗的時候壓低聲音對蘇糯說：“你爸比你描述的好相處多了。”
蘇糯正在衝碗：“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是這幾年慢慢變的。”
方澄擦乾一隻碗：“那你怎麼把他變成這樣的？”蘇糯偏頭看了她一眼：“不是我變的。是他自己想變。”
那天下午方澄走的時候在巷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蘇糯：“我今天在你家吃的那頓飯，比我前陣子吃過的任何一頓都像‘家’。”
蘇糯站在那裡看著她：“那以後你過節就來。反正每年都有節日。”
方澄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上了車。
西
十二月底方澄發來一條訊息：“我跟林越正式複合了。”
蘇糯看著那行字正坐在書桌前翻一本舊書，她停下來回了一句：“那恭喜你。”
方澄又發：“這次我會慢一點，但不會再鬆手了。”
蘇糯說：“那就好。”
方澄說：“你教我的那句話我記住了——看看牆那邊是什麼再決定。我看了，牆那邊還是他。那就走過去。”
蘇糯把手機放下來，窗臺上的冬青果還掛著，鮮紅的果實在冬日的陽光下呈現出飽滿的光澤。她坐在那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去廚房續了一杯熱水。
她拿著水杯回來的時候走到書架前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書架上那排碼放整齊的書籍上——那本舊散文集、她自己的教案、幾本他爸放在這裡的編織教程。她在書架前站了一會兒才回到座位上。
那天晚上蘇糯在暗藍色筆記本上寫了一小段：
“方澄今天說她複合了。她說她看了牆那邊是什麼再決定，牆那邊還是他，她就走過去了。
我聽著的時候在想，我當初決定走回來的時候，牆那邊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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