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月中旬的一個周西下午，蘇糯在學校的辦公室裡接到了一條訊息。
學校的教務主任給她發了通知，說是下學期有一個教研組長的空缺，問她有沒有意向。
訊息不長，措辭也比較正式，但蘇糯看完之後握著手機坐了好一會兒，窗外的天色正在緩慢地改變著亮度。
那天傍晚她回到樓下那間屋子的時候，陸執還沒回來。她坐在書桌前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又看了那條訊息一遍。
窗臺上的長壽花開得正盛，淺粉色的花瓣在午後的光線下層層疊疊地展開著。
她伸手把花瓣最外側的輪廓順著邊緣攏了一下，然後收回手。
他進門的時候她正坐在桌邊翻一本書，他換了鞋走過來的時候她抬起頭：“學校今天問我下學期想不想當教研組長。”
他停住了：“那你怎麼想的？”
“還沒想好。”
“那你想好了告訴我。”
他走進廚房去放東西，停頓了一下又偏過頭來問，“教研組長是不是比現在累？”
“可能要多開會，多對接。”
“那你有空的時候想。”他轉回去繼續收拾手上的東西。
那天晚上蘇糯坐在書桌前想了很久。
她把那盞舊檯燈開啟，暖色的光在桌面上鋪開，她看著燈光發散的方向把一條訊息回給了教務主任：“我考慮一下，下週一回復您。”
二
週五晚上方澄給她打了個電話。聊到新工作和住處的進展之後，方澄忽然問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說話比平時慢。”
蘇糯握著手機靠在沙發上：“學校問我要不要當教研組長。下學期開始。”
“那你想當嗎？”
“想。”她停了一下，“但是當了之後就沒有現在這麼輕鬆了。要管的事情多，週末可能也會多一些事。”
“那你現在週末都做什麼？”
蘇糯想了想：“週末陪他和他爸吃飯，偶爾出門走一走，有時候在書桌前坐一下午。”
“那你當了組長，這些事還能做嗎？”
“大部分還能。但可能會少一點。”
方澄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那你想當嗎？”
“想。但是怕換了節奏之後，現在的生活會變。”
“生活本來就在變。”方澄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你以前怕他走，後來他不走了。你以前怕等，後來不等了。現在你怕生活節奏變了，但變了之後也可以再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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