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月底的一個傍晚，方澄在電話裡跟蘇糯說了一件事：“林越那邊的工作可能又要調。這次是南城。”蘇糯正在整理教案，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南城？”
“他原來的公司想讓他回去。職位比現在高一級，待遇也更好。”方澄的聲音在電話裡頓了一下，“他去的話，我可能也要跟著去。”
蘇糯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把教案放到一邊：“那你們商量好了嗎？”
“還在商量。他讓我考慮，說如果我不想走，他可以拒掉。”方澄輕聲笑了一下，“但你知道的，我不想他為了我放棄什麼。”
蘇糯在電話這邊安靜了一會兒：“那你自己呢？你想去嗎？”
“說實話，想去。南城那邊的機會比我這邊多。但去了之後，這邊的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你之前說過，你己經不怕變化了。”蘇糯說，“那變化來了的時候，你可以接住它。”
方澄沒有立刻接話。電話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她說了一句：“那你呢？你怕不怕我走了之後，沒人跟你說話了？”
“怕。”蘇糯說，“但你走了我還可以給你打電話。”
方澄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那行。等我決定了告訴你。”
掛了電話之後蘇糯把手機放在桌上，窗外的三月傍晚天色正在變暗。她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去了樓上。
他爸正在客廳裡織一條新圍巾，沙發上的毛線團滾到靠墊旁邊，他己經織了不少，暖橘色的線跡在昏黃的燈光下延展成一條整齊的片段。
蘇糯在他旁邊坐下來：“叔叔，我想問您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要搬到很遠的地方去了——您會怎麼做？”
他爸手裡的針沒有停：“多遠？”
“坐火車要五六個小時。”
“那也不算太遠。”他爸穿了一針，“以前我認識的人搬走了，也有聯絡。想見的時候就去見，不想見的時候就不見。”
蘇糯看著他爸手指的移動軌跡：“那您後來去見了？”
“去過幾次。後來大家都忙了，就不怎麼見了。但知道對方過得好就行。”他爸停下來看了她一眼，“你那個朋友不會走丟的。她走了也會回來。”
二
西月的第一個週末，方澄來樓下那間屋子坐了坐。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一袋櫻桃：“最後一季了，你嚐嚐。”
蘇糯接過袋子放在茶几上，方澄在沙發上坐下來，靠墊在她身後形成一個凹陷：“我決定了。去南城。”
蘇糯也坐下來：“想好了？”
“想好了。工作那邊己經在聯絡了，下個月入職。”方澄看著她，“林越那邊己經定了。我跟他一起走。”
蘇糯安靜了幾秒：“那你們什麼時候搬？”
“月底。房子那邊的合同還有兩週到期，正好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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