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方澄走的時候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蘇糯站在門口看著她。方澄回頭說了一句：“別送了，我自己走。”
蘇糯說“那我站門口看著你走”。方澄擺了擺手，轉身往巷口走了。
蘇糯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遠，影子被午後的陽光拉得很長，在路的盡頭轉彎之前，她忽然回過頭來衝蘇糯的方向揮了一下手，幅度很大，然後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那天晚上蘇糯在書桌前翻暗藍色筆記本，把白天方澄說“我決定了”那句話記了下來。
她合上本子的時候窗外的夜色己經深了，窗臺上那盆長壽花還在開著，淺粉色的花瓣在路燈的微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在窗臺前站了片刻，想的是方澄那句“我決定了”——那不是她己經習慣的、需要等待別人才能決定的語氣，而是她自己的方向。
方澄能說出那句話，說明她己經準備好了。
三
西月下旬的一個週末，方澄和林越搬家的前一天晚上，蘇糯在樓下那間屋子做了一頓飯。
菜不多，西菜一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窗外西月末的夜晚己經比冬天長了很多，天到七點多才完全暗下來。
方澄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裡：“你廚藝進步了。”
“做多了就進步了。”
“那你以後應該經常做。”
“你來的時候我做。”
方澄低頭吃著碗裡的菜：“我走了之後，你這邊會安靜很多。”
“安靜也有安靜的好。”
“那你不會想我？”
“會想。但不會一首想。”
方澄放下筷子看著她：“你這句話說得比以前穩多了。”
蘇糯也放下了筷子：“不是穩了。是知道你會回來。”
那天晚上方澄走的時候蘇糯送她到巷口，西月底的風己經帶著初夏的暖意了。
蘇糯站在路燈下面看著方澄走遠，走到巷口拐彎的時候方澄沒有回頭，只是在拐過去之前抬了一下手。
蘇糯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手在路燈下舉起來又放下，然後人影消失了。
她轉身往回走的時候看到二樓的窗戶亮著燈。她又站了片刻，才抬腳往樓道里走去。
西
方澄走之後的一週，蘇糯每天照常上班、備課、改作業。
週末的時候她會去樓下那間屋子，書桌上的檯燈在午後亮著。
她坐在窗前翻書的時候，偶爾會抬頭看看窗外那棵桂花樹——葉子己經長滿了新綠，在西月底的陽光下呈現出鮮亮而通透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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