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方澄走後的第二個週末，蘇糯去了一趟花市。她沒有想好買什麼，只是在各種攤位之間慢慢走了一圈，最後在一家賣綠植的小攤前面停下來，選了一盆葉片細長的文竹。
攤主說這盆好養，不需要太多陽光，放在書桌上正合適。她把文竹放在窗臺外側邊緣，和那盆長壽花並排放著，淺綠色的枝條細密地舒展著，像一層薄薄的霧。
他爸下來澆花的時候看到了那盆新文竹：“這盆比你上次買的耐陰。”
“那放這邊正好。”
“這盆養好了能長很高，到時候換個深盆。”他爸把澆花壺放在窗臺邊緣，然後看了一眼窗臺上的所有花盆，“這邊的花越來越多了。”
“多才好看。”
他爸轉身走回樓上之前說了一句：“多了就要有人記得澆。不過我會記得。”
蘇糯在窗臺前蹲下來調整了一下文竹的位置，然後又站起來，退後半步看了看整體的佈局。
那幾盆花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綠色，從淺粉到淺綠，從緊湊到舒展，每一盆都找到了它自己的位置，彼此之間留出了足夠的間距。
二
五月初的一個傍晚，蘇糯和他一起把樓下的地面拖了一遍。兩個人各自從房間兩端開始，沿著地板中間的方向各自退著拖，最後在客廳中央會合。他首起腰看了她一眼：“你那邊幹了。”
“你那邊也幹了。”
他把拖把放回陽臺：“那以後每週拖一次。”
“以前不也每週拖？”
“以前是各拖各的。現在是同時拖。”
兩個人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溼漉漉的地面在逐漸變幹。她從廚房端了兩杯水出來，其中一杯放在茶几邊緣他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然後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來：“方澄昨天發訊息說，她在南城那邊報了一個烘焙班。”
“她適應得挺快。”
“她說那邊的氣候比這邊溼潤，皮膚都變好了。”
“那你下次去那邊看她的時候，可以順便帶點這邊的乾貨給她。”
蘇糯轉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要去看她？”
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你走的時候沒留她，但你會去的。”
蘇糯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杯子沒有接話。窗外的天正在變暗，初夏的傍晚光線拉得比冬天長了很多。
她喝完水之後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靠進沙發裡：“那等我放暑假的時候去一趟。”
“行。我送你到車站。”
三
五月中旬的一個週六，他爸在樓下那間屋子的門口站了一會兒，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蘇糯從屋裡出來的時候他爸把信封遞過來：“這個給你。”
信封很薄，裡面像是隻有一張紙。她拆開的時候他爸己經轉身往回走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份小區的門禁卡申請單，申請人的那欄己經填好了她的名字，備註欄裡寫了一行字：“讓她能隨時進樓。不用每次找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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