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月末的一個下午，蘇糯剛下課，手機上跳出方澄發來的一條訊息：“我要回來一趟。下週末，帶個東西給你。”
蘇糯回了一句：“什麼東西？”
方澄只回了兩個字：“保密。”
然後又補了一條：“週六下午到。”
週六下午蘇糯在樓下那間屋子裡等了一會兒，聽到了敲門聲。
她開門的時候方澄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綠色短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腳邊立著一隻行李箱。
她比走之前黑了一些，頭髮剪短了一截，整個人看起來精幹了不少。
“你剪頭髮了？”蘇糯側身讓她進來。
“熱。南城那邊夏天來得早。”方澄換了鞋，把紙袋放在茶几上，“給你的。開啟看看。”
蘇糯開啟紙袋，裡面是一個手掌大小的玻璃罐，裝著一層淺琥珀色的液體，裡面泡著幾片青檸和一根薄荷。“自己做的？”
“烘焙班學的。檸檬薄荷糖漿，兌氣泡水喝。”方澄在沙發上坐下來，“南城那邊熱，喝完感覺能續命。”
蘇糯把罐子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你烘焙班還教這個？”
“這個是我自己加練的。”方澄靠在沙發背上環顧了一圈，“你這屋子又變了。”
“哪裡變了？”
“多了文竹，書架上的書又多了兩排，窗臺上那盆花換了顏色。”方澄指了指窗臺，“以前是粉的，現在那個是黃的？”
“換了盆金盞菊。開了一個月了。”
方澄收回視線，看向蘇糯：“你日子越過越穩定了。”
蘇糯把糖漿放回茶几上：“你也穩定了。看起來像在南城待了很久。”
二
那天晚上方澄留下來吃了晚飯。蘇糯下了廚，他爸和陸執在樓上吃，把樓下留給了她們兩個。
方澄坐在餐桌對面看她端菜出來，蘇糯端完第三道菜坐下來的時候她正對著其中一碟拍了一張照。
蘇糯遞給她一雙筷子：“你在南城也這樣？”
“也做。但沒你做得好。”方澄夾了一筷放進嘴裡嚼了嚼，“你比我記得住的菜都多了。”
“那你下次回來的時候，我再做。”
兩個人吃著聊著，方澄說了南城那邊的事——新同事有的比較好相處、有的架子大，通勤路上經過一座橋能看到江景，租房合同簽了一年。
蘇糯聽著她講這些的時候覺得方澄說起那座橋和那段江景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努力把那些畫面說清楚。
她沒有追問那些畫面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只是又給她夾了一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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