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退縮,也沒有繞彎子,首接把自己知道的底牌攤在了桌上。
“南戕。那裡有藥,可以讓張海俠完全恢復。”
張海琪的眼神驟然變了。那個眼神張睿山見過,在頭等艙第一次交手的時候,她也是用這種眼神打量他的。
審視,懷疑,還有一絲若隱若現的殺意。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變得稀薄而緊張。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你有什麼目的?”
張睿山感受到了那股殺氣。貨真價實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殺意。
他毫不懷疑,如果接下來自己的回答不能讓這位姑姑滿意,她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他愣了一下,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不能說系統,不能說打卡,不能說自己看過原著,然後他找到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這個……是聽說的。你也知道我們就住在南疆,小時候聽叔叔們講過。他們聊天的時候不避著我們,說南戕那邊有能解奇毒的方子。”
這個解釋不算完美,但勉強能自圓其說。南疆大山裡的張家族人,許多都是本家人,知道點她不知道的也正常。
張海琪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後收回了目光。
殺氣散了,她沒有繼續追問,站起身整了整旗袍的下襬,用一種懶得廢話的口吻說道:“走了,去教訓人。”
兩人一起離開了董家公館。
張海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從董家公館出來之後,他的大腦就變成了一團漿糊,所有念頭都泡在濃稠的悲傷裡,看不清輪廓也抓不住邊際。
他穿過騎樓下嘈雜的人流,穿過沿街叫賣的小販和蹲在路邊剝椰子的婦人,在一家棺材鋪前停了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身上所有的錢,買了兩口棺材,僱了一輛板車,一路拉到海邊。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著礁石,白色的泡沫在黑色的岩石上碎成一片又一片。
他把兩口棺材從板車上卸下來,並排放在沙灘上,自己坐在兩口棺材中間,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和溼熱,把他臉上乾涸的淚痕重新打溼。
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不難看,甚至稱得上平靜,像是終於把所有賬都算完了、決定不再欠任何人。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一步一步朝海水裡走去。
“姑姑。”張睿山眼皮首跳,“你乾兒子好像要自殺。”
“閉嘴,我有眼睛。”張海琪張口就罵,目光死死鎖在遠處沙灘上那個正往海里走的身影上。
張睿山撇撇嘴,識趣地閉上了嘴巴,乾脆轉過身去不看。
海水沒過張海樓的膝蓋,又沒過他的腰。
他從袖口裡摸出一片刀片,右手握緊,刀刃對準了自己的喉嚨。
他的動作沒有猶豫,眼睛睜著,看著天空,夏城的天很藍,雲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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