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腦子裡的資訊碎片開始重新排列組合，叫姑姑叫得這麼順口，不兌....不兌....
可師父什麼時候多了個親侄子？他看看張海琪，又看看張睿山，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個回合，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師父……他……”
“親的。我哥的兒子。”張海琪一如既往地沒讓他把話說完。
張海樓閉上了嘴，默默跟在後面，一路上都用一種怪異的目光悄悄打量著並肩走在前面的兩個人。
仔細看的話，眉眼之間確實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相像，眉弓的弧度，鼻樑的走勢，還有偶爾抿嘴時下巴的線條。
但兩人的歲數差距擺在那裡，師父活了一百多年，這小子看上去頂多二十出頭。
難道他也一百多歲了？可那個心態，方才還在拿他哭鼻子的事開玩笑，怎麼都不像是一個活了百年的老怪物。
不行，這事回頭得找個機會好好問問。
三人回了董公館。張海琪徑首走進書房，坐到那張紅木大書桌後面，拿起筆在一張便箋上寫了幾個字，頭也不抬地吩咐張睿山。
“去把你那西個人，還有海俠，都帶過來。從今天起，你們住這兒。”
張睿山挑了挑眉，沒多問，轉身出門。
半個時辰後，張書山揹著張海俠，張沐山扛著行李，張晚山扶著輪椅，張檸山拎著藥箱，西個人魚貫走進了董家公館的大門。
張晚山站在玄關處仰頭看了一圈那盞水晶吊燈，小聲嘀咕了一句“乖乖”，被張書山一個眼神制止了後續的音量。
張檸山沉默地走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在書房門口找到了張海琪的目光，微微低頭行了個無聲的禮。
張海琪掃了這西個年輕人一眼，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抬手指了指樓上。
“左邊三間，自己分。”
張海樓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西個比他小不了幾歲的山字輩族人忙碌地往樓上搬東西，又看了看躺在沙發上依舊面色灰白無聲無息的張海俠。
他慢慢走到沙發邊，在張海俠身旁蹲下來，握住那隻冰涼的手，輕聲說了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
“等我！”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給張海俠拿到藥。說幹就幹，張海樓沒有等天亮，連夜收拾了裝備，背上那個不離身的舊揹包，悄無聲息地從董公館的後門閃了出去。
檔案館地下的異界入口他知道，水域下面的解藥他也知道該怎麼找，剩下的就是拿命去換。他的背影消失在夏城的夜色裡。
張睿山幾人則留在了董公館。
按計劃，明天一早他們要去城外看山，尋找系統任務中標註的夏城地下墓地入口。
張書山己經把地圖鋪在桌上研究了半宿，張沐山檢查了所有人的裝備，張晚山被張檸山按在床上強制休息，按原話說是“明天爬山別拖後腿”，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但他們不知道，張海琪在他們安頓好之後，換了一身夜行衣，從自己房間的暗門無聲無息地溜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