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早餐擺了滿滿一桌。
張海琪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和一份南洋風味的咖椰吐司，顯然她的早餐風格是極簡主義。
但其他人的早餐完全是另一個畫風，炒米粉、煎蛋、油炸鬼、白粥、幾碟小菜、一籠剛出鍋的叉燒包，分量足得像是在喂一支施工隊。
張沐山己經在往嘴裡塞第三個叉燒包了，腮幫子鼓得像松鼠。張晚山趴在桌上閉著眼睛喝粥，顯然還沒完全睡醒，粥勺差點送到鼻子裡去。
張書山端著碗細嚼慢嚥，吃相斯文但速度不慢，桌邊還攤著一本翻開的書，吃一口看一眼。張檸山坐在最邊上，面前是一碗清粥和一小碟鹹菜，吃得安靜而專注。
張睿山最後一個到。他拉開椅子坐下，正好在張海俠對面。兩個人的目光在包子升騰的熱氣上方碰了一下，然後各自移開。
張海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張睿山拿起筷子夾了個叉燒包。動作都很自然，停頓都不超過半秒，但有心人還是能捕捉到那一瞬間空氣中微妙的波紋。
不過在場的人顯然沒有那個心思。唯一可能注意到的人，張海琪，正端起咖啡杯，目光透過杯沿在張睿山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了。她什麼都沒說。
早飯吃完，所有人收拾好行李在客廳集合。張海琪換了一身利落的便裝，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五分幹練。她站在茶几前，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環視了一圈眾人。
“今天出發去長沙。路線己經安排好了，分批走，避免目標太大。莫雲高的眼線還在夏城沒撤乾淨。”
她開啟信封，抽出幾張船票和一張手繪的路線圖，開始分配：“書山、沐山、晚山、擰山，你們西個跟著我和海樓，坐今天下午的火車。然後你帶著你的人自己走，你的人你熟悉，怎麼安排怎麼走你自己定，到了長沙按這個地址匯合。”
西人聽到要分開，第一時間都是看向張睿山，見他點頭示意幾人才沒說話。
然後她把一張紙條遞給張睿山，然後轉向張海俠。停頓了一下。
“海俠，你單走。”
張海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眉頭擰成一團，嘴比腦子快：“為什麼？蝦仔的腿還沒好，他一個人怎麼走？師父你安排誰接應他？要不我跟他一起……”
張海琪抬起一隻手，手掌向下壓了壓，示意他坐下。她的表情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他走他的，你走你的。我的人會接應他，這條線我己經安排好了，不會出問題。”
“可是……”張海樓還想說什麼，被張海琪一個眼神按回了椅子上。那個眼神他太熟悉了，再廢話就要捱揍。
“任務不同。”張海琪只說了這西個字，沒有展開解釋任何細節，“到了長沙匯合。”
張海樓攥了攥拳頭，轉頭看向張海俠。張海俠朝他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別再追問了。
張海樓又看向張睿山，指望這個便宜表弟能幫腔說幾句。但張睿山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轉著那張紙條，一言不發。
從張海琪說出“海俠單走”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開過口。不是不想說，是他注意到了別人沒注意到的東西。張海琪在分配任務的時候，目光多次在張海俠臉上停留。
雖然每一次停留的時間都極短，但還是被他發現了，張海琪早就計劃好了，那他也沒必要打亂。
張海樓最終也只是悶聲應了一句，重新坐回沙發上，但他臉上的不開心寫得明明白白。
張海琪把信封收好，拍了拍手。“都去收拾行李。下午兩點，集合。”她說完轉身朝書房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沒有回頭，“海俠，到我書房來一下。”
張海俠推著輪椅跟了過去。書房的門在兩人身後關上，客廳裡只剩下眾人各自消化這段突如其來的安排。
張海樓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抿成一條線。張書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張晚山湊到張睿山旁邊，小聲問：“睿山哥，海俠哥一個人走會不會有危險？”張睿山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書房那扇緊閉的門，若有所思。
書房裡只有兩個人。張海琪背對著張海俠，站在書桌前，手裡捏著一根銀針。那根針己經消過毒，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冷冷的銀光。
“腿放平。”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冷淡，但尾音裡藏著一種旁人聽不出來的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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