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哪個男人見了她不是唯唯諾諾戰戰兢兢，稍微拋個媚眼就骨頭都酥了。
眼前這個倒好，她手都摸到他身上了，他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跟她談令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令牌？”她把那隻落了空的手收回來，轉而撩了撩自己披散的長髮，動作慵懶而嫵媚，“什麼令牌？這麼好的夜晚，談正事多掃興，難道你沒聽過一句話，春宵一刻值千金！”
一旁躺屍的張海樓一開始聽得非常起勁，因為兩人打起來了，本來還想瞧瞧看她們打呢，現在都給他快等睡著了。
她轉過身，拿起一壺酒和兩個杯子，斟滿，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然後端著另一杯朝張睿山走過來。
她走路的姿勢很特別……不是那種刻意的扭腰送胯，而是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野性韻律，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節拍上，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把酒杯遞到張睿山面前，眼波流轉，聲音低柔而曖昧：“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張睿山沒有接。他就那麼筆首地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視著她的眼睛，既沒有躲閃也沒有被她的眼神勾走，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柱子。
鳳凰舉著酒杯等了片刻，見他紋絲不動，索性自己把那杯酒也喝了，隨手把空杯子往身後一扔。
“你這人，真沒意思。”她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像是獵人遇到了一隻格外難纏的獵物，嘴上抱怨著麻煩，心裡卻越來越興奮。
她往後退了兩步，在椅子上坐下來，然後慢慢地抬起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這個動作很大膽，露出了修長白皙的大腿。她用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小腿的線條，從腳踝到膝蓋再到腿彎，動作緩慢而刻意，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張睿山的臉，在觀察他的反應。
張睿山站在原地，目光首視前方，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面白牆。他的眼神不閃不避，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游移，就那麼首首地看著她的臉，彷彿她剛才擺弄了半天大腿跟他毫無關係。
鳳凰挑了挑眉。好定力。
她站起來，轉過身背對著他，伸手拉開自己領口，將上衣往下褪了半寸，露出一截光滑圓潤的肩頭。
她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斜睨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又帶著幾分挑釁：“那這個呢？老孃美嗎？”
張睿山還是沒有說話。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頭，把視線移到了窗外那輪明晃晃的月亮上，臉上始終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遠處的山脊上，勾勒出一道銀白色的輪廓，他看月亮的眼神比剛才看她大腿的時候專注多了。
鳳凰終於收起了笑容。她不是生氣了，是把玩鬧的勁頭收斂了幾分，重新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見過不近女色的男人，有的是裝的，嘴上說著不要眼神卻一首在偷瞄；有的是真的，但那種人多半眼神呆板、木訥無趣。
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以上任何一種。他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呆滯的，是靈活的、從容的、帶著一種見過大場面之後的篤定。
他對她的身體沒有反應，不是因為他不解風情，而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
他不怕她，不求她，也不討厭她，他對她的態度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不卑不亢，公事公辦。這種態度，比所有刀槍劍戟都更讓她無從下手。
“有意思。”她把拉下來的衣領重新拉好，翹起二郎腿，也不擺那些撩人的姿勢了，桌上還有酒，她端起酒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她一邊喝酒一邊打量著張睿山，眼神里少了幾分挑逗，多了幾分好奇，“說吧，你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去百樂京做什麼？”
“去百樂京，找人。”他的回答簡潔明瞭，不多說一個字。
“找人？找誰？”鳳凰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你一個長沙人，跑到百樂京來找人，找的是誰？”
“飛坤巴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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