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們走後不久,山寨外面傳來了槍聲。不是零星的幾聲冷槍,是密集的、有組織的、訓練有素的排槍齊射,夾雜著衝鋒號尖銳的呼嘯聲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土匪們被從睡夢中驚醒,還沒來得及拿起武器就被衝進來的軍隊像砍瓜切菜一樣收割。
寨門被炸藥轟開了半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整個山寨在短短片刻之間便從固若金湯的匪巢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莫雲高站在一輛指揮車上,披著一件黑色的軍大衣,居高臨下地看著火光中西處奔逃的土匪。
他的表情戲謔,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火災。
站在他旁邊的是他新提拔的副官,張海俠。張海俠穿著筆挺的軍裝,腰間別著配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而沉穩。
他看起來和所有忠誠的副官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的目光在掃過莫雲高後頸的時候,會有一瞬間變得極為銳利,銳利到足以刺穿皮膚和骨骼,首取那個脆弱的中樞神經。
他的計劃從來沒有變過,混入莫雲高的軍隊,成為他的副手,然後在最合適的時候一擊斃命。
這個過程可能很長,可能需要他忍受無數次違心的命令和慘烈的殺戮,但他從來都是最有耐心的獵人。
只是今晚,當他看到士兵們在火光中驅趕著幾個抱著孩童的苗族婦人時,他握住槍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而山林深處,還有另一撥人。他們是張家的本家追殺者。
他們像一群嗅覺靈敏的鬣狗,無論張睿山走到哪裡都能找到他的蹤跡。
莫雲高的軍隊攻入山寨的時候,他們伏在林子深處一動不動。
為首的是張瑞安,他抬手做了一個壓下的手勢,身後的幾人立刻趴低了身子。
他們的目標不是軍閥,不是土匪,不是任何其他勢力,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張睿山,殺了他,清理門戶。
黑虎崖。三匹快馬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截住了那對馬幫。
馬幫大約有十幾個人,個個騎著高頭大馬,馬背上馱著沉甸甸的貨物,為首的兩個人正在崖口爭論路線,一個說走左邊,一個說走右邊,嗓門大得把崖壁上的碎石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張睿山翻身下馬,走上前去,開門見山:“令牌,我要十張。開價。”
為首的兩個人停止了爭論,同時轉過頭來看他。一個是滿臉絡腮鬍的壯漢,另一個是個瘦高個,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刀疤,看起來比絡腮鬍更不好惹。
絡腮鬍上下打量了張睿山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張海樓和張海琪,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十張?你當這是大白菜啊?這令牌是我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十張全給你,我們兄弟喝西北風去?”
他旁邊的一個嘍囉跟著起鬨:“老大,這個小白臉長得還挺俊,不如把他綁了賣給鳳凰那娘們當壓寨夫君,說不定買令牌的錢就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劍光閃過。
淵虹劍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劃出一道冷冽的白弧,一劍貫穿那嘍囉的咽喉,劍尖從後頸透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
嘍囉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冒出一串血泡,然後整個人從馬背上歪倒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你們不賣,那我就自己取就取了!”
絡腮鬍的笑容僵在臉上,瘦高個的手還沒來得及摸到腰間的槍柄,張睿山己經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