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嬸哭天喊地地趴在他旁邊,那大嬸的戲是張海琪拿銀元買的,她演得格外投入。
“大祭司!求您救救我兒!他才二十出頭,還沒娶媳婦啊!”
大嬸的哭腔震得石臺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張海樓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演技浮誇,臺詞太滿,回去得扣她工錢。
大祭司從石臺上走下來,步履從容,衣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走到張海樓面前,伸出一隻手懸在他的額頭上方,那隻手的皮膚白皙得不像一個常年生活在山區的中年男人,五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閉上眼睛,口中念起了另一種經文,語調低沉而綿長,像是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搖籃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張海樓感覺到一陣極細微的氣流從大祭司的掌心湧出,鑽進他的皮膚,沿著經絡往下蔓延,冰涼,溼滑,像一條小蛇在血管裡遊走。
他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了起來。
大祭司收回手,聲音溫和而悲憫:“此人陽壽未盡,只是魂魄暫時離體。”他彎下腰,俯身湊到張海樓耳邊,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了一句,“誰派你來的?”
張海樓知道瞞不住了。他猛地睜開眼,藏在白布下的右手驟然探出,五指成爪首取大祭司的咽喉。
大祭司似乎早有防備,身形向後飄退,法杖橫擋,杖身上的彩色布條被張海樓一爪撕下大半。
大嬸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人群炸開了鍋,驚叫聲和咒罵聲混成一片。
“媽的,這混蛋是個騙子!”張海樓從白布上一躍而起,再次撲向大祭司。
幾個護衛衝上來想攔住他,被他三拳兩腳打翻在地。
就在他要追上大祭司的時候,張海琪出手了,一記手刀打在他後脖頸,他回頭看到是張海琪,下一秒就裝暈。
張海琪一把扶住了他,瞬間慌亂的大家都安靜下來了。
張海琪朝大祭司微微欠身,“祭司大人受驚了,惡人己經被我擒住了!”
大祭司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他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袖口,目光在張海琪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走回來。
“多謝。”大祭司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溫和從容的調子,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先把這個不懂事的年輕人帶下去,看看是誰家孩子,讓他來領走就行了!”
大祭司說完引得大家鼓掌,然後又誇讚起來,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這位姑娘,不知要我怎麼感謝!”
大祭司見張海樓被自己人帶走後,又對她詢問起來。
“不知道大人可知道飛坤巴魯的下落?”
張海琪說完,大祭司渾身一震,他有些驚訝,但下一秒就回過了神。
“此地人多口雜,到寒舍一敘?”
張海琪等的就是這句話。“多謝大祭司。”
大祭司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那個變化極其細微,快到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