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細微的聲響從琉璃罩裡傳來。林晚夕瞳孔驟縮,只見那截獸骨上的菌殼開始瘋狂增殖,晶狀的殼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很快就覆蓋了整個獸骨,甚至開始往紗布上爬!那些尖刺越長越長,刺破了淡紅的液珠,裡面的灰孢子瞬間瀰漫開來,在琉璃罩裡形成一團淡灰的霧。
更可怕的是,被菌殼吸收的那滴精血,竟在殼內形成了一條暗紅的紋路,順著菌殼的增殖方向流動,像是在給菌殼提供養分。林晚夕甚至能看到,菌殼的內部,隱隱有細小的蟲子在蠕動——那是新的黑水靈!
“娘娘!快用淨雪蠱!”帳外傳來陳長老的聲音,他隔著帳門,也看到了琉璃罩裡的異動。
林晚夕立刻點頭,對著帳外喊道:“陳長老,準備好!我開啟琉璃罩的瞬間,你就把蠱蟲放進來!”
她伸手握住琉璃罩的蓋子,深吸一口氣,猛地將蓋子掀開。就在這時,琉璃罩裡的灰孢子像瘋了一樣往外湧,菌殼的尖刺也朝著她的方向伸過來。陳長老立刻將銀盒開啟,銀白的淨雪蠱飛了出來,撲向灰孢子。
“滋滋——”
淨雪蠱與灰孢子接觸的瞬間,發出刺耳的聲響。銀白的蠱蟲瞬間將灰孢子吞噬,菌殼上的尖刺也開始萎縮,晶狀的殼面失去了光澤,慢慢變回之前的樣子。林晚夕趁機將琉璃罩重新蓋上,把增殖的菌殼和淨雪蠱都關在裡面。
帳門被推開,沈昭、李統領和錦書衝了進來,見林晚夕沒事,才鬆了口氣。“娘娘!您怎麼樣?”錦書連忙上前,拿出手帕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林晚夕搖了搖頭,指著琉璃罩裡的獸骨:“實驗成功了。瘟母的菌殼只要接觸到活物的精血,就會瘋狂增殖,還會產生新的黑水靈和灰孢子。而且,它能吸收精血作為養分,生命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
陳長老湊近琉璃罩,看著裡面萎縮的菌殼,臉色凝重:“老臣之前以為,淨雪蠱能剋制瘟母的子孢,就能剋制瘟母本體。但現在看來,淨雪蠱只能暫時壓制菌殼的增殖,若是遇到大量的瘟母本體,恐怕……”
“葬龍冰湖。”林晚夕突然開口,目光堅定,“我們必須去葬龍冰湖,找到瘟母的本體,徹底毀掉它。否則,只要有一截帶著菌殼的獸骨,只要有一滴活物的精血,瘟母就會源源不斷地產生子孢,永遠除不盡。”
沈昭立刻上前一步:“娘娘,我跟您去!我去過黑石部的祭臺,熟悉漠北的地形,能幫上忙。”
李統領也躬身道:“末將也去!三百禁軍隨時待命,定能保護娘娘的安全!”
林晚夕看著眾人,心中一暖。她知道,去葬龍冰湖的路必定兇險——那裡常年冰封,氣候惡劣,還有云氏餘黨的埋伏。但她沒有退路,為了大蕭的百姓,為了不讓瘟疫再蔓延,她必須去。
“好。”她點了點頭,“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沈青,你去整理黑石部的拓片和獸骨,把實驗的結果記錄下來,留給王將軍,讓他繼續在漠北防治子孢擴散。李統領,你去準備足夠的糧草和保暖的衣物,還有淨雪蠱和解毒藥,越多越好。陳長老,你跟我一起去,你的蠱醫之術,是我們對付瘟母的關鍵。”
“老臣遵旨!”陳長老躬身應道。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醫帳裡又忙碌起來。林晚夕走到窗邊,掀開帳簾,望著漠北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一輪殘月掛在天上,灑下清冷的光。她抬手摸了摸腕間的淨雪印記,印記已經恢復了淡銀色,卻仍帶著一絲暖意。
“陛下,”她輕聲呢喃,“臣妾很快就能找到瘟母的本體,徹底解決瘟疫。您在京城,一定要保重。”
與此同時,京城的承天殿裡,蕭承燁正看著林晚夕送來的傳信。信上詳細寫了沈昭帶回的拓片和獸骨,還有實驗的結果。他緊緊攥著信紙,眼中滿是擔憂,卻也有一絲欣慰——他的晚夕,總是這麼勇敢,這麼有擔當。
“傳朕旨意。”蕭承燁對身邊的太監道,“令北境三營再調兩千騎兵,前往葬龍冰湖接應皇后。另外,讓戶部撥款,給漠北送去足夠的糧草和藥材,絕不能讓皇后他們在前線缺了補給。”
“奴才遵旨!”太監立刻領命而去。
蕭承燁走到窗邊,望著北境的方向。夜風吹進來,帶著京城的暖意,卻吹不散他對林晚夕的牽掛。“晚夕,”他輕聲道,“朕等你回來,等你一起看京城的春天。”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漠北的醫帳外就響起了馬蹄聲。三百禁軍已經集結完畢,馬匹上馱著糧草、藥材和淨雪蠱,沈昭將拓片和獸骨小心地裝在密匣裡,陳長老則檢查著隨身的藥囊。林晚夕穿著厚重的鎧甲,腰間別著短劍,臉上帶著防護面罩,走到眾人面前。
“出發!”
隨著她一聲令下,隊伍緩緩朝著漠北最北的方向前進。馬蹄踏過荒蕪的土地,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腳印。遠處的葬龍冰湖,還藏在終年不化的冰雪裡,等著他們的到來。而那裡,不僅有瘟母的本體,還有云氏餘黨的最後防線。
一場更艱鉅的戰鬥,即將在冰封的葬龍冰湖展開。林晚夕知道,這一次,她不僅要對付瘟母的陰毒,還要面對雲氏餘黨的瘋狂反撲。但她沒有退縮——她的身後,是大蕭的百姓,是蕭承燁的期盼,是無數等待著瘟疫結束的生命。
隊伍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漠北的風雪裡。只有那面繡著龍紋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在宣告著他們的決心——不除瘟母,誓不還朝!








